《漢末:北地王三造大漢》第39章 杜蘅入賬(1)

作者:富寧城的盼兮·23天前

杜預之女杜蘅是跟著鄧忠一起進城的,也是一路隱姓埋名逃過來了的。

鄧忠自入漢中工坊,人黑了不少,手也粗了。他跟譙熙成日泡在爐邊,這會兒回朱提送兩車新打好的農具。杜蘅跟在車隊後面,騎一匹極瘦的灰騾子,懷裡抱著一隻包袱。

劉諶剛出營,正撞見這一行人。鄧忠下馬要拜,劉諶擺了擺手,指了指他身後:“這是你新收的?”

鄧忠忙道:“回殿下,這是杜預之女,杜蘅。從成都逃出來,半道遇上了。她聽說南中正在查田清賬,非要跟來。”

劉諶打量杜蘅。這姑娘看著十八九歲,細眉薄唇,一雙眼睛低著。衣裳舊得發灰,洗得倒乾淨。她從騾子上下來,朝劉諶行了個半禮,開口第一句就是:“殿下若要查南中的賬,我能幫上忙,我自幼習算數。”

劉諶笑了一下:“你會算賬?”

“會。殿下別小看人我從五歲起就跟著家裡的賬房學。後來我娘病了,府裡的賬,我還管了兩年。”杜蘅說著,把木匣開啟,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冊用細繩紮好的賬本,“這是我從成都帶出來的。是我自己記的幾本東西。殿下看看,若覺得有用,便留。若覺無用,我這就走。”

劉諶沒接木匣,只問:“你父親是杜預。益州士族,你為何不在成都跟著他,反而跑出來,你們益州氏族可沒有性命之憂啊?”

杜蘅沉默了一瞬,說:“我爹早就不管家中事了。蜀亡之後,他整日閉門不出。我娘說,杜家的女兒不能坐在家裡等死,萬一那些魏兵暴亂後果不堪設想。我就出來了。”

劉諶又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帶著鄧忠和杜蘅回了行轅。霍清端上茶來,杜蘅沒喝,只把木匣裡的賬本一冊一冊擺在案上。劉諶隨手翻開一冊,是成都北城各坊的糧價,還有幾條街的田租數目,記得極細,連某戶多交了三鬥穀子都標了出來。倒是有點意思。

“這些賬,有多久?”劉諶問。

“一年半。”杜蘅說,“我娘病後,我不能常出門。後來逃難,也一直帶著。到了南中,聽說費先生正在清糧,便想,或許有用的到我的地方,我也是大漢子民,也想出一份力。”

費觀被叫來,翻了幾頁,眼睛就亮了:“這些賬,能和南中幾郡的舊檔對上。尤其成都的糧價。將來我們北伐,正缺這些。殿下,這姑娘你可得伺候好了。”

劉諶“嗯”了一聲,對杜蘅說:“你若願意,就先跟著費觀。以後南中的賬,你先幫著理。”

杜蘅這才又行一禮。這一次,腰彎得比剛進來時深了些。

當天後晌,杜蘅就從費觀手裡接了三箱舊賬。費觀本想著讓她先看個五六日,誰料第二天一早,杜蘅就抱著兩卷竹簡進了行轅。眼睛下面青了一片,嘴唇也有些發白。

“殿下,你們南中的糧賬,有問題。”她說。

劉諶放下手裡的軍報,抬頭看她:“什麼問題?”

杜蘅把竹簡在案上攤開,手指點在幾處用硃砂圈出來的數目上:“朱提糧倉,入賬三萬兩千石。可依各郡解糧清冊折算,實入倉的,不過兩萬五千石。差出的七千石,有人說去年借了民糧,可借據只有四千石。還有三千石,沒有著落。另有鹽賬、馬賬,各有虧空。”

劉諶沒說話。他看向費觀。費觀臉色已沉了,額頭冒出細汗。

“臣查了數日,只當賬目舊損,未想過有人敢動國糧。”費觀上前,把幾卷竹簡翻來覆去又看一遍,手都有些抖,“是臣失職。”

“是誰?”劉諶問。

“管糧倉的,是趙廣的人。具體是誰,臣還沒拿人。”費觀低聲說,“只是這上頭的數目,怕是與霍平也脫不了干係。”

劉諶把竹簡合上。他靠在椅中,望著案上那幾卷舊賬,臉色並不暴怒,反而出奇平靜。

“別聲張。”他說,“先讓董宏帶人把糧倉圍了,人一個不跑。趙廣和霍平那裡,我親自問。”

費觀應下,匆匆出殿。杜蘅還站在原地,低著頭,懷裡抱著剩下幾冊賬本。劉諶看了她一眼,說:“你做得不錯。”

“殿下不問我為什麼敢查霍家的人?”杜蘅抬頭。

“敢查,已經夠了。”劉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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