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在越嶲城外只停了一夜。
第二天天沒亮，劉諶就把張徵、趙統和爨習叫到帳中。案上鋪著越嶲北面的地形圖，上面用硃砂標出了幾處魏軍殘兵的據點。
“越嶲城雖已在我們手裡，可北面三十里的回龍寨還沒拔。”劉諶說，“那寨裡屯著六百魏軍，四角各有一座箭樓，正卡在通往犍為的大路上。這個釘子不拔，我們的糧隊過不去。”
“六百人，我去平了它。”張徵說。
“要快，還不能鬧出太大動靜。”劉諶說，“回龍寨離犍為只有五十里，一旦走漏訊息，犍為的援兵兩個時辰就能趕到。”
爨習道：“回龍寨建在石坡上，正面只有一條路。強攻，少說要耗一天。”
“所以這次不用刀。”劉諶從隨身木匣裡取出一個油紙包，開啟，裡頭是些黑乎乎的粉末，還有幾根用蠟封著口的竹管。
張徵瞪眼：“殿下，這是……”
“火藥。”劉諶說。
帳中幾人都沒出聲。他們聽過這東西，也見鄧忠在工坊裡試過，但誰也沒在實戰中用過。
“我帶人摸到寨門下，把藥包塞進去，點著。”劉諶說，“門一炸開，張徵，你帶人衝。”
“殿下，這個得我去。”張徵忙道，“您是一軍之主。”
“你衝你的。點火這活，我來。”劉諶沒給他再說的機會，轉向爨習，“挑二十個手腳利索的本地兵，今晚跟我走。趙統領騎兵在回龍寨北面五里埋伏。若犍為真來援兵，你擋一陣，給張徵留出收拾殘局的時間。”
眾人領命。
當夜無月，風急。劉諶帶二十人抄小路摸到回龍寨下。那寨門用整根圓木拼成，外面又包了層溼牛皮，火攻不上。寨牆不高，上面有哨兵挑燈來往。
劉諶和爨習貼著石坡往上爬，到了離寨門三十步處停下。他讓兩個兵把藥包抱上來。那藥包用浸過油的厚布裹著，外面又套了層油紙。劉諶親自把三隻竹管插進藥包裡，管口留出一截引線。
“點火後，數到五。”他對爨習說。然後自己拎著藥包，朝寨門摸去。
風大，吹得寨牆上的燈直晃。劉諶把藥包塞進寨門下方的裂口裡，拿石塊壓住。他點了引線。火星亮起來，在風裡極快地朝前爬。
劉諶往旁邊滾出去，數到五。
轟的一聲。
回龍寨的大門像被一隻巨手從裡面掀開，木屑四飛，連門軸都斷了兩根。寨牆上的哨兵被震得跌下來，慘叫聲和煙塵一起騰起。
張徵一直伏在二百步外。火光一起，他拔刀就衝。身後五百人跟著，像一股決了堤的黑水。
“漢軍！漢軍殺進來了！”
寨子裡徹底亂了。魏軍從夢中驚醒，許多人連衣甲都來不及穿，抓著刀就往外跑。張徵一馬當先，刀光在火光中閃成一片。有兩個魏軍提矛刺他，他側身讓過，反手一刀砍翻一個，又抬腳踹飛另一個。
劉諶也衝了進去。他腰間有劍，手裡還攥著半截沒點的火筒。一名魏軍什長嗷嗷叫著撲來，劉諶拔劍，只一下便削開了對方喉嚨。
“莫追下坡！往兩邊清！”劉諶大喊。
張徵會意，帶人分作兩路，把寨中的魏軍往中間趕。火光中，那些魏兵被圍成一團，有的跪地請降，有的還在拼死反抗。張徵一刀劈斷一個人的矛杆，把人踹翻，又補了一腳。
“放下刀！降者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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