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劉諶準備進攻散關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使者來了。
王敢回來後的第九天，一騎從北面直入漢中。守關的兵要攔，來人摘下頭上風帽，露出半截白麻布裹著的脖頸，說：“我是來見北地王的。”
他腰間沒帶刀，只揹著一隻舊皮筒。馬是好馬，蹄子比尋常軍馬大出一圈，踏在石板路上，得得地響。張徵聞訊趕到時，那人已在行轅外等候。見了張徵，也不跪，只把皮筒一遞：“文將軍讓我送來的。”
張徵把皮筒接了，問：“文將軍，哪個文將軍？”
“文鴦。”那人說，“將軍說，大漢是王爺若真回來了，就看看這個。”
劉諶在堂中打開了皮筒。裡頭是一卷羊皮，上面畫著散關內外的防務簡圖。箭樓、糧庫、兵舍，都標得清楚。有幾處用墨圈了，旁邊寫著“可通”“可斷”。字如刀刻，筆畫直而硬。
“好字啊。”姜維湊過來看了一眼。
“好圖。”劉諶道。他抬頭問那使者：“文鴦什麼意思？”
“將軍說，他看了關中新政，也看了漢軍屯田，覺得蜀中這些兵比往日會過日子了。可會過日子是一回事，能不能打是另一回事。他畫張圖，先看看漢軍裡的舊人還認不認得出路。”使者說話不緊不慢，像背好的詞。
“舊人？”劉諶笑，“他說的舊人，是姜維？是廖化？”
使者看姜維一眼，又看劉諶：“將軍說，若北地王親自去，他開關歸降。若只派個偏將，那是就是小瞧他。”
這話一落，張徵先火了：“好大的口氣！他一個魏將，還想讓殿下親自去？”
使者不理他，只朝劉諶拱拱手：“話已帶到。在下明日便回。”
劉諶沒怒。他讓霍平把人領去歇著，然後對姜維說：“王頎的舊營離散關不遠。他說過，文鴦這人，敬強者。不親自去，他不會動，他是忠於曹魏的，現在司馬家得了天下，他這是有想法了。”
姜維微微頷首：“文鴦有萬人敵之勇。若能來，散關不是打不動的問題，是開不開的問題。只是此人剛烈，未必肯真心降。”
“所以不急著讓他降。”劉諶說，“得讓他心服口服。”
張徵還在氣。劉諶也不多解釋，只把王頎叫來。王頎聽說文鴦遣使，先是一驚，又看了眼那圖，道：“這圖是真的。散關西角糧庫外有條暗溝，圖裡畫了。連那地方都標出來，說明文鴦在關內能走動。”
“明日你隨那使者去散關。”劉諶道。
王頎抱拳：“殿下要我做什麼？”
“告訴文鴦，五天後，我親去散關。單騎。他若真是個明白人，就在關前等我。若不是，只當我白走一趟。”劉諶說。
王頎怔住：“殿下，單騎太險。”
“所以你也要去。”劉諶說，“你在關外鋪路，我不帶刀。讓他看，我劉諶敢到他那散關。他若不肯來，就是你眼光不準。”
王頎聽後，胸膛起伏兩下，重重點頭：“末將必不辱命。”
使者第二日走，王頎跟著。臨出城，劉諶把一副舊得發亮的皮護腕交給王頎：“你順路把這個給文鴦。就說是故人舊物。”
王頎接過一看，護腕內襯上繡著個小字——“鴦”。他愣了。
“哪來的？”王頎問。
“廖化前日在箱底翻出來的。說是有個魏將當年在關中欠他一壺酒。”劉諶道。
王頎沒多問，揣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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