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賁慘敗退守陳倉的訊息，一夜之間順著北風颳遍了整個隴上大地。
風聲傳開的第二天，馬隆就坐不住了。
他壓根沒等劉諶軍令，直接點齊三百涼州精銳鐵騎，辭別長安大營，策馬直奔西線。
這群涼州兵是出了名的耐造，趕路根本不講規矩。白天隱匿行跡不舉旌旗，深夜行軍不燃燈火，專挑偏僻老舊驛道疾馳，一路風餐露宿，馬不停蹄。
沿途路上，他們撞見好幾股從陳倉潰逃出來的晉軍散兵。
隨行親兵正要拔刀清剿，卻被馬隆抬手攔下。
“別殺，留著有用。”
馬隆話音落下，麾下騎兵熟練甩出套馬索，輕輕鬆鬆拖翻兩個跑得最慢的晉卒。
刀刃架在脖頸上，兩個散兵當場嚇得渾身發抖，半點不敢反抗。
馬隆居高臨下，沉聲問道：“王賁退回陳倉沒有？城裡現在是什麼情況？”
“回、回將軍！”小兵抖著嗓子回話，“王賁將軍昨夜就退進陳倉城了！城裡傳遍了訊息，說是馳援長安大敗，八千精兵足足折損了六千多，剩下的殘兵個個帶傷，根本沒戰力了！”
聽完稟報，馬隆仰頭哈哈大笑，爽朗的笑聲震得周遭風聲都弱了幾分。
他隨手從馬鞍旁解下一袋粗糧幹餅，直接扔給地上兩個驚魂未定的晉兵。
“拿著吃。”
“吃完別回陳倉送死，直接往涼州去。記好了，從今往後，渭水以西、隴上這片地，改姓漢了，不再是晉國的地界！”
兩個小兵愣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馬隆已然揚鞭策馬，帶著三百鐵騎揚塵西去，只留一地滾滾煙塵。
一路疾馳，不多時日，馬隆一行人抵達隴西城下。
隴西城池不大，牆體是經年老化的土坯牆，發白斑駁，坑坑窪窪，遠遠望去，像幾塊拼湊在一起的老舊枯骨，透著一股子衰敗荒涼。
城頭三面晉旗在北風中瘋狂翻飛，旗角拍打著旗杆，啪啪作響，透著最後的倔強。
隨行親兵紛紛按捺不住，低聲請戰：“將軍！直接衝吧！城裡就千把郡兵，根本不經打！”
馬隆擺了擺手，一臉淡定：“不急。打仗靠蠻力是莽夫，咱們今天不流血，讓他們自己開門。”
他當即下令，大部隊原地隱蔽，自己只帶二十名精銳親衛，來到城外三里的松林深處藏身。又讓人牽來兩匹神駿快馬拴在林外路邊，搬下幾袋軍糧隨意堆放，故意做得顯眼。
部曲看得一頭霧水，忍不住追問：“將軍，咱們這是幹啥？擺排場嚇唬人？”
“差不多。”馬隆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語氣篤定，“等著就行，自然有人主動來找我們。”
果然，當夜夜深人靜之時，松林裡悄摸溜進來一道黑影。
來人是個年過半百的老者，一身小吏粗布衣衫，身形佝僂，步履謹慎。此人姓竇，是隴西本地小吏，年少時曾在馬超麾下任職，專門打理軍馬事務，算是涼州舊部老人。
竇吏一見到馬隆，緊繃多日的心神瞬間崩塌，老淚縱橫，快步上前見禮。
“馬將軍！可算把您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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