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炎派來的援軍，徹底超出了劉諶的預估。
急報由王頎從散關快馬傳回大營，訊息炸裂全軍。
數隊漢軍斥候偷渡渭水，沿北岸一路向東探查，一直摸到咸陽東郊，迎面撞上了晉國大軍的前鋒部隊。清一色洛陽北軍黑甲制式，陣列森嚴、步伐規整，半點不亂。
斥候遠眺探查，後方的步卒、輜重隊伍綿延無盡，漫天煙塵拖出十幾里長，鋪天蓋地壓來，規模駭人。
十萬大軍，壓境關中。
劉諶看完手中軍報，隨手一抖，直接扔給身側的姜維。
姜維接過快速掃過，沒有立刻開口說話，只是伸手掀開帳簾一角，朝外望去。
外頭已經落雪了。細碎的雪粒斜斜飄落，落地瞬間融化，溼冷的寒氣順著帳縫鑽進大帳，浸透人心。
“十萬兵力，司馬炎手筆夠大。”劉諶沉聲開口，語氣凝重。
姜維放下帳簾，回身正色道：“這是擺明了要跟我們在關中決戰。他把洛陽嫡系北軍盡數調出，這一戰，他輸不起。”
“我也輸不起。”
劉諶邁步走到沙盤前，指尖重重點在咸陽地界。
“晉軍從東來，渭橋是必經之路。一旦讓他們跨過渭橋，就能直通長安城下，和司馬駿的守軍合兵一處。到時候我們圍城大軍腹背受敵，全盤被動。”
一旁的張徵腦子轉得直白，當即出聲：“那簡單！直接把渭橋拆了，讓他們過不來！”
“不能拆。”劉諶果斷搖頭，“這橋我們後續也要用。”
“如今敵我雙方，都要搶這座橋。誰先穩住渭橋，誰就攥住了整個關中的命脈。”
話音剛落，文鴦已然挺身站起，手中長槍尖端輕輕一點地面，身姿凌厲，戰意凜然。
“末將去守橋！”
“你帶騎兵連夜出發。”劉諶即刻下令，乾脆利落，“搶先佔據渭橋西岸，抵達後立刻點燃東岸烽火，虛張聲勢，拖住晉軍前鋒。只要拖住一夜，馬隆的涼州騎兵就能從北側壓上，趙統帶兵從西側合圍。”
他轉頭看向張徵：“你隨我領中路主力，正面推進。”
“諾！”
眾將齊聲領命，沒有半分拖沓。
姜維看著眾人排程，神色沉穩，適時開口問道：“長安城內的司馬駿，我們如何防備？此人最擅長趁亂偷襲。”
“留趙廣領一萬兵馬原地圍城看守。”劉諶看向趙廣，淡淡吩咐，“司馬駿敢出城半步，不用匯報，直接迎戰。”
趙廣起身抱拳，語氣鏗鏘自信：“殿下放心！就算擋不住他全軍，也絕對能扒掉他一層皮，讓他有來無回！”
劉諶微微頷首，抬手掀開帳門。
外頭的雪勢已經變大，細碎雪粒變成片片飛雪。全軍將士已然整裝完畢，遍地火把在風雪中燃燒，發出嗤嗤聲響，昏黃火光映著漫天白雪，氛圍感肅殺至極。
劉諶走到戰馬旁，回頭看向姜維，鄭重叮囑：“大將軍，你坐鎮後軍。此戰未分勝負之前，萬萬不可輕易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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