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剖析,透徹分明,將敵方利弊、戰局走勢盡數道破。
滿堂眾將聽完,再無半分異議,齊齊抱拳領命。
費觀當即取來紙筆,伏案疾書,將出兵序列、糧草接濟路線、驛站傳令規制、各部駐防排程等大小軍務,一條條清晰擬定、落實在冊。
杜蘅抱著連夜精算核對好的糧草損耗、補給分配、沿途轉運全套賬目,移步上前,與費觀逐條比對核實、敲定細則。燭火搖曳之下,女子身姿沉靜從容,心思縝密入微,一文一武、一內一外配合得天衣無縫。屋內無聲肅穆,只剩筆尖落紙、頁頁翻動的沙沙輕響,所有後勤軍務規整落定、滴水不漏。
待軍務議定、會議散去,屋外漫天風雪已然停歇。
天地一淨,白雪鋪地,滿目素白,澄澈透亮,將整座未央宮庭院映照得亮如白晝。
劉諶抬手留住眾人,唯獨留下姜維。
他親自推著姜維的坐榻,將他挪至炭火最旺、暖意最足的角落,讓老將得以安暖休憩。
姜維緩緩睜開微闔的雙眼,眼底帶著一絲期許與忐忑,輕聲問道:“殿下,大軍何時開拔?”
“三日後。”劉諶沉聲應答。
“好。”
姜維輕輕頷首,又緩緩閉上雙眼,氣息微弱,語聲輕得幾不可聞,藏著畢生執念與最後的期盼。
“雒陽……別讓老臣等太久。”
“不會。”
劉諶一字作答,一諾千金。
姜維不再言語,靜靜靠坐榻上。跳動的炭火在他蒼白虛弱的臉上映出一層淺淺淡淡的暖紅,光影忽明忽暗。
那一抹轉瞬即逝的暖色,恍惚間,恰似數十年前劍閣雄關之上,他憑欄遠眺,望見蜀山蒼翠、烽煙未熄時,眼底映著的山河微光。
半生風雪,半生北伐,執念未消,初心未改。
劉諶輕輕轉身,緩步走出暖閣。
門外雪色極亮,刺得人眼底微澀。空曠庭院白雪皚皚,潔淨無垠,洗去了長安城連日的蕭瑟沉鬱。
廊下還留著一人。
張徵並未離去,正半蹲在廊前雪地中,手持短刀,一筆一畫、認認真真在厚雪上勾勒描摹。
劉諶緩步走近,低頭望去。
雪地上一座城池輪廓歪歪斜斜、粗糙簡陋,卻稜角分明、輪廓清晰。
張徵聞聲抬頭,滿臉少年意氣、悍然笑意,眼底滾燙,指著雪地城池高聲道:“殿下!您看,這是洛陽!這城,早晚歸咱們大漢了!”
劉諶靜靜望著雪地上那座潦草的雪城,沉默良久。
風雪初歇,東風徐來,裹挾著中原方向的凜冽寒氣。
他忽然抬腳,輕輕一抹,將那座雪畫的洛陽城徹底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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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中復必,戰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