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太廟,修繕多日,今日終於徹底告成。
費觀親自督辦整座工期,特意尋訪了長安城內僅剩的一批老牌匠人,又從漢中調來鄧忠麾下一眾熟手工徒,合力修葺。
整座太廟不求嶄新華麗,只求沉穩固本。舊梁盡數保留,重新刨洗打磨,去盡朽塵;舊瓦悉數複用,以新泥補縫固邊,修葺嚴實。
這般修繕之道,藏著深意。漢家的氣脈,從來不是憑空新生、無根無憑,而是從百年舊根之中,一點點接續、延續至今。
太廟上樑告成這日,長安落了一陣細雨。
雨勢輕柔細密,不疾不徐,恰好壓盡滿城浮沉,天地間清寧乾淨,氛圍感肅穆天成。
劉諶自宮中出行,並未大擺儀仗,只隨身帶了寥寥數名近臣,輕車簡從前往太廟。
抵達廟前,他親自立於階下淨手,一絲不苟整理衣冠,神色莊重肅穆,無半分君王輕慢之態。
守廟的老祝史早已備好香燭祭禮,恭候多時。殿中所用祭器,皆是郤正從漢室舊庫之中逐一尋出的古物。
有底座殘缺的銅豆,有邊緣開裂的漆盤,皆是歷經歲月的老物件。費觀命匠人細細修補規整,不刻意翻新、不刻意遮掩,保留古物原貌,遠遠望去,整肅莊嚴,古韻十足。
“陛下,吉時已到。”老祝史躬身低聲稟報。
劉諶微微頷首,抬步踏上太廟高階。
沉重的硃紅廟門緩緩向內推開,正殿之內光線幽暗,靜謐無聲。待雙目漸漸適應昏暗,殿中景象緩緩清晰。
神龕之上,一排排嶄新牌位端正陳列,黑底金字,肅穆規整。自漢高祖、世祖光武皇帝,再到昭烈皇帝、孝懷皇帝,四朝先帝牌位並排而立,井然有序。
這一排牌位,宛若一條綿延四百年的歲月長路,歷經亂世斷裂、山河傾覆,終於在今日長安,穩穩歸宗收束。
劉諶緩步走入殿心,默然跪下。
今日祭祖,他屏退所有人,不許旁人近身相伴。殿門半掩,唯有費觀、郤正、張徵三人靜立階下,其餘文武、近衛盡數守在外廷,不敢驚擾半分。
劉諶靜靜跪伏片刻,緩緩起身,再度叩拜。三拜九叩,禮數週全,每一次俯首、每一次磕頭,都緩慢而鄭重。
他像是要將這數年來浴血奮戰、顛沛求生的命途,盡數磕入這片太廟故土,告慰列祖列宗。
殿中死寂無聲,唯有香火嫋嫋升起,一縷青煙筆直纖細,緩緩扶搖而上,纏上殿中舊梁。
“高祖。”
劉諶嗓音沉靜,輕輕開口,響徹肅穆大殿。
“孫兒,把大漢天下,打回來了。”
門縫間漏進細碎天光,恰好落在“昭烈皇帝”四字牌位之上,熠熠生輝。劉諶抬眸凝望,鼻尖驟然一酸,萬般心緒翻湧心頭。
“祖父。”他壓下喉間酸澀,低聲輕語,“父親未曾辱沒漢室,您的子孫,也從未丟人。”
恍惚之間,過往歲月盡數浮現。
他想起成都昭烈廟的殘燈冷瓦,想起城破那夜的破敗悽惶,想起張徵滿身血汙闖進軍營,嘶吼稟報張紹捧六璽出城投降的絕望時刻。
更想起自己當年以血為墨、在地上寫下的那個錚錚“漢”字。彼時絕境纏身、前路茫茫,他從未敢篤定自己能走到今日。
。漢歸下天,統一河山,前在位牌帝先朝四,廟太安長於跪他,今如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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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無下天、告功大稱敢不,固穩未尚關邊城長,滅未虜胡,靖未疆北,知自兒孫“
”。絕不續永得終,火香家漢,城安長。興重廟太,祀同帝四:祖先告可兒孫,日今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