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拿起那本書,像老師教訓小學生一樣,指著紙頁,開始現場教學。
“真正的澄心堂紙,薄如卵膜,潔白如玉,堅韌潤滑,是南唐後主李煜的御用紙,有‘紙中之王’的美譽。”
“你再看看你這紙。”
她用指甲輕輕一劃。
“纖維粗糙,顏色發黃不均,還帶著一股陳茶的餿味。明顯是拿最劣質的草紙,加了鹼水和茶葉水浸泡做舊的。”
“還有這墨。”
她指著書頁上的字跡。
“真正的古墨,比如徽墨,是用松煙、桐油煙配上骨膠、麝香等名貴材料製成的,色澤黑亮,入紙三分,百年不褪。”
“你這墨,灰敗無光,浮於紙面,用指甲一刮就掉渣。這根本就是最廉價的工業墨汁,連我寫大字報都嫌它髒了我的手。”
“最可笑的,是這裝訂。”
許瑜拿起另一本《茶經》。
“這本書,用的是蝴蝶裝。蝴蝶裝是宋代才出現的裝訂方式,你告訴我,一本前朝的內務府秘藏,是怎麼穿越時空,用上了幾百年後的裝訂技術的?”
“你當我是文盲嗎?”
許瑜的一番話,如同連環巴掌,左右開弓,扇得宋文傑頭暈眼花,眼冒金星。
他引以為傲的“寶貝”,他花了兩根大黃魚買來的“孤本”,在許瑜面前,被批得一文不值!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穿著皇帝新衣的傻子,被當眾戳穿,羞憤欲絕。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許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已經徹底石化的男人。
“想追我,我不反對。”
“畢竟,像我這麼優秀的人,有人追求是正常的。”
“但下次,麻煩帶點腦子。”
“別拿一堆垃圾來侮辱我的智商。”
“很掉價。”
說完,她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宋文傑呆呆地坐在石凳上,看著匣子裡那堆被他視若珍寶的“垃圾”,又看了看許瑜那瀟灑決絕的背影。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和憤怒,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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