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熔岩的觸鬚,他滂沱的胃囊,還有他緊緊護住的腹部凸起。
如果此時選擇進攻的是陸子鷂,那此時被熔岩燒灼的就是陸子鷂。
他為什麼要在遊戲一開始的時候隱藏自己的第六根觸鬚?
那是因為,這是他藏起來用來殺人的武器。
這個遊戲,只要認輸,或者死亡,遊戲就結束了。
就算他真的被人抓到了漏洞,被人拿刀抵住胴體,但他只要還有這根藏好的熔岩觸鬚,就有機會在一瞬間反敗為勝。
藏弓待時。伺機待發。
只不過,現在,一切結束了。
陸子鷂輕身站起,他握住了手中那把手術刀的刀柄。他在混戰間隙找到了時機。電光火石間,陸子鷂翻身躍起,他躍到了3號的身後,輕盈的手術刀躲過了向前噴塗熔岩的觸鬚,那把手術刀在他手裡像是最精準的利尺,利尺在空氣中截下,幾道銀鋒簌然劃過。
下一刻,肢節散落。
觸鬚人那根熔岩火蛇般的觸鬚,被陸子鷂的手術刀片成了段段截肢。幾節觸鬚頹唐落地,鼓脹的熔岩也一瞬間炸開,地上滿是岩漿的泡沫。
“啊啊啊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觸鬚人在瘋狂地嘶吼,他的所有觸鬚都在瘋狂地抽搐揮打。
“你要殺了誰?”陸子鷂就站在那團胃囊的身邊,他的手術刀就立在觸鬚人腹腔的凸起上。剛才混戰的間隙,這個觸鬚人一直用他的兩隻“腿腳”死死地護住了這處凸起,這說明這裡是他的“死穴”,無論這裡是傳遞神經資訊的“腦部”還是脆弱的“臟器”,這都是他最致命的地方。
“不不不,不是不是。我沒有想殺誰,沒有想殺誰。”聲音忽然變得謙卑恭謹。
“您就是那位真正的‘玩家’嗎?”那聲音低弱地問道。他甚至已經用上了敬語。
“為什麼這麼說?就因為我出手了?那你怎麼不認為4號是真正的‘玩家’?”
“是,是,小人唐突了,小人唐突了,遊戲還沒結束,遊戲還沒結束呢。”
【Bunny Bunny,第十四輪遊戲開始,這一輪,由3號先發言】
像是為了呼應3號剛剛奴顏婢膝一樣的話,此時的房間裡又一次響起了兔子玩偶的聲音,它的那兩隻卷蜷的兔耳正對著3號的方向。
“遊戲還沒結束,遊戲還沒結束。”3號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慌亂,“這一輪是我的回合,我的發言,我的發言是……”
“對了!我的發言是:如果遊戲進行到了最後,我的結局可以是認輸或者死亡,我會選哪一個?我會選‘認輸’,我會認輸的。我會主動認輸的,大人。”
陸子鷂皺了皺眉。
遊戲的確還沒有結束,這個問題像是3號認輸的一種表態。
遊戲還沒有結束,所以陸子鷂也要回答這個問題。
如果遊戲進行到了最後,你的結局可以是認輸或者死亡,你會選哪一個,陸子鷂?
“我的選擇是。”陸子鷂知道自己會說出什麼樣的答案。
“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