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盤算得可精了,洪荒那邊早都埋好了局,只要把控制權從大道手裡撬過來,藉著洪荒這股子氣,全體往上蹦一截兒都不成問題。這時候大道再不急,那才是見了鬼。可再怎麼急,也得先過時辰那一關再說。
大道空間裡頭,時辰的身影憑空冒出來。這地方他熟得很,又不是頭一回來,聞著這滿鼻子的本源味兒跟回了自己家似的,一進門就扯嗓子喊:“大道,我到了,你趕緊出來!”
話音沒落,一個冷臉女人現了身,通身上下那股子味兒,除了高貴就是不屑,眼神掃過來跟刀子似的,盯得人渾身發毛。她說話的語氣平平淡淡的,可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勁兒,藏都藏不住:“時辰,你們這是鐵了心要跟我對著幹?”
時辰站那兒,腰板挺得溜直,壓根沒被這氣勢壓住,要是他害怕,今天也不會站在這兒:“大道,我們這幫混沌魔神的想法你又不是不知道,求的無非就是個道的真意,沒打算跟你正面掰手腕。”
大道冷哼一聲,語氣更沉:“你們想把洪荒捏在手裡,這不叫對著幹叫什麼?”
時辰也不含糊,直接頂上話頭:“你好好想想,洪荒是我跟盤古一錘子一錘子造出來的,打根兒上起,它就該歸我們倆管。現在它歸位了,不讓我們掌權,這理兒說不過去吧?”
大道那邊寸步不讓,語氣又冷又硬:“混沌上下全歸我掌控,洪荒是從混沌裡冒出來的,它的歸屬自然由我說了算。”
倆人你一句我一句,誰也不鬆口,大道空間裡吵得跟菜市場似的,氣氛繃得越來越緊。
洪荒這地方,打從最開始,就是時辰跟盤古聯手搞出來的,專門拿來當混沌世界的核心。後來混沌一路往上爬,成了永恆真界,洪荒也跟著水漲船高,沾了不少光。
為了把洪荒的本源補全,大道晉升那會兒硬是砸了大把本源往裡填。就這一下,洪荒在混沌裡頭徹底變得與眾不同了。說白了吧,打那回提升之後,洪荒就成了整個混沌的命根子,只不過一直沒輪到他真正歸位罷了。
後來到了遠古那會兒,龍、鳳、麒麟三族幹得昏天黑地,時辰閒著沒事溜達,結果在洪荒裡頭撞見了一樣東西——一道從來沒在混沌裡露過面的大道。
天衍四九,遁去其一。那個“一”啊,就是希望,就是超脫的門檻。對整個洪荒來說,那是最後一點盼頭,對混沌裡的生靈來說,那更是要命的東西。也就是從那一刻起,時辰心裡頭就盤算開了,開始圍著洪荒佈局,一門心思要把那遁去的“一”給揪出來。
一直熬到人族、巫族、妖族三方打得你死我活之後,那道消失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一”才再次露頭。而且這回可比以前兇猛多了,時辰一瞧,眼睛都亮了——他覺得自己超脫的路,就踩在這玩意兒上頭。
可問題來了,想拿到那遁去的“一”,你就得先把洪荒攥在手裡,把它的本源法則給提煉出來。這事兒吧,對洪荒本身沒啥傷害,但擺明了是在太歲頭上動土,挑釁大道啊。
天地間所有的法,所有的道,那全都是大道的家當。你提煉洪荒的本源,跟直接撬大道的牆角有啥兩樣?在大道眼裡,這就是典型的以下犯上,祂能忍才怪了。
可時辰也顧不上那麼多了,為了自己能超脫,也為了讓那幫混沌魔神打破枷鎖、再往上爬一步,這樑子,今天算是結定了。
大道的聲音冷冰冰地從大道空間裡砸下來:“時辰,退下吧。看在你當年幫我晉升的份上,這回不跟你計較。洪荒,不是你們能碰的東西。”
時辰聽完,肩膀一垮,嘆了口氣:“嘖,那就是沒得談了唄。”
他嘴上說得輕鬆,心裡門兒清——大道壓根就不是好說話的主兒。不過他也從沒指望靠嘴皮子把這事兒談成。這年頭,實力才是硬通貨。
大道那邊顯然也煩了:“看來,你們是真打算一條道走到黑了!”
話音剛落,整片大道空間猛地一震,無窮無盡的威壓鋪天蓋地砸向時辰。所有的法,所有的道,全都捏在大道手裡,祂絕不容許任何生靈跳出來跟祂對著幹。
時辰既然敢走上這條路,那就得做好捱揍的準備。
可時辰又哪是那種乖乖捱打的主兒?甭管對面站的是誰,就算是大道本人,他也照樣敢亮傢伙。
“時空法——萬古成空!”
這一嗓子吼出去,時辰體內壓著的兩股力量徹底炸開了。時間大道和空間大道擰成一股繩,這是他掌控時空大道以來,頭一回正兒八經地全力出手。
力量一盪開,時間開始崩散,空間一寸寸化為虛無。兩個撐起天地根基的大道法則一沒,整片大道空間都像是變得不真實起來了,連帶著一切事物都跟著發飄。
大道威壓鋪天蓋地湧來,整片空間都在震顫,無數法則跟著嗡鳴。好一會兒,那虛幻的世界才凝實,停擺的時間重新動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