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年後,西遊量劫一起,洪荒就得撞進混沌裡頭去。你們幾個要做的,就是把這片天地穩住。要是出了岔子,甭說為師,你們背後那些大人物也兜不住。”
這話撂下,紫霄宮徹底沒了影子,連一點道韻都沒剩。只剩下女媧、老子他們幾個聖人杵在原地,誰都沒開口,心裡各自翻著浪頭。
四百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夠一個凡人從生到死走上好幾輪,可擱在這些聖人眼裡,也就是打個盹的功夫。
這天,混沌深處突然不再抖動了。那股持續了好幾百年的震顫,就像被人按了個暫停鍵,整個世界猛地安靜下來。安靜得有點嚇人。
混沌的犄角旮旯裡,一棵老柳樹長得遮天蔽日,樹幹上浮出一張滿是褶子的臉。緊接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從虛空中踏出來,腳下沒沾半點灰。
“來了。”老頭嘀咕一聲,目光投向混沌最中央的方向。
同一時間,散佈在各處的混沌魔神全動了。那些閉關不知多少萬年的老傢伙,一個個從自己窩裡鑽出來,踩著混沌氣走到開闊地,安安靜靜地站著。沒人交頭接耳,全都把眼睛盯向同一個地方。
時空城內,時辰的書房佈置得跟四百年前一模一樣。他盤腿坐在蒲團上,眼睛閉著,胸腔裡的呼吸平穩得像一潭死水。
四百年來,他就這麼坐著,一粒米沒進,一滴水沒喝,把自己從頭到腳調整到最佳狀態。
他待會要乾的事,擱誰聽了都得罵一句瘋了。他要跟大道掰手腕,去搶那條天道的主宰權。這一步要是踩空了,別說他自己回不來,時空城上下幾百萬號人都得跟著陪葬。
“盤古那邊把路趟平了。”一道低沉的聲音在書房裡炸開,是時空城那面天道碑在傳信。
時辰這才慢慢睜開眼皮子。那雙眼睛裡神文翻滾,像是燒著兩團火。他撥出一口濁氣,聲音有點啞:“我這邊也差不多了。”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輕得幾乎聽不到的腳步聲。世界樹化形的小姑娘探頭進來,小臉繃得緊緊的,兩條眉毛擰成了麻花。
“你真要去啊?”
時辰從蒲團上站起來,走到她跟前,伸出手在她腦袋上一頓亂揉。小姑娘的頭髮被揉得跟雞窩似的,腮幫子鼓得老高。
“我說了多少回,別碰我頭髮!”她齜著牙瞪他。
時辰咧嘴一笑:“我這不是怕你忘了咱倆的交情嘛。”
世界樹狠狠拍掉他的手,氣哼哼地整理自己那亂的沒邊兒的頭髮。四百年來,她就是這麼被欺負過來的,也沒見哪回真生過氣。
“小心些。”她把臉別過去,聲音悶悶的。
時辰點點頭,邁步踏出書房的門。門外,一條看不見盡頭的長階直通向混沌深處。他深吸一口氣,抬腳走了上去。
世界樹這回一聲沒吭,以前好歹還能扭兩下枝丫意思意思,現在直接躺平,時辰走之前她忍不住開了口,也就憋出一句讓他小心的話。
她心裡門兒清,攔是攔不住這傢伙的,天底下沒人能讓他改主意,能做的只有給他求個平安。
盤古張了張嘴,倒是沒扯那些虛頭巴腦的廢話,想了半天覺得說什麼都矯情,最後就扔下四個字:“道運昌隆。”
時辰轉頭走人,盤古和世界樹心裡都跟明鏡似的,知道他要奔哪兒去,可又能怎麼著?這條道擋不了,也不能去擋。
時辰前腳剛邁出時空城,後腳混沌世界的天就翻了臉,悶雷炸開,電光撕破雲層,一股子壓迫感像山一樣兜頭砸下來,整個混沌都跟著發顫。
那些一直盯著動靜的混沌魔神們抬頭瞅了一眼,心裡門兒清:“這回大道可真是坐不住了,連雷都劈出來了。”
可他們臉上沒半點慌,反正時辰已經去找祂掰扯了,他們還操心個啥。
有個混沌魔神嗤笑一聲,嘴角一撇:“走的就是爭這條路,咱們乾的事兒,對祂來說跟挖祖墳沒兩樣,祂能不炸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