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記憶
黛西在醫院等到了母親的同事。
很小的時候母親忙碌時也會拜託這位阿姨來為她開家長會, 因此對方拿出母親的通話來要黛西跟她離開的時候黛西基本沒有懷疑。
“我有些不舒服。”
“研究所裡面的同事們今天都還有空，我們也有常備的藥品。”
朱莉摸了摸黛西的腦袋，“你的母親拜託我帶你去研究所一趟, 就現在，黛西。”
“……好啊。”她輕輕的說。“我要去上個廁所……”
沒有人會對她設防的, 因為黛西是一個膽小又沒用的孩子, 她從來不會反抗長輩們的決定。於是朱莉一直在廁所門口等了二十分鐘才終於意識到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她穿進廁所隔間挨個敲響, 然後震驚地發現——
黛西不見了。
“你說要我救你，就只是需要我把你從你媽媽同事身邊帶走嗎？”
“嗯。”
黛西努力平覆著自己的呼吸, 剛剛她被曉美焰扯著從整個時停的世界裡闖過, 本就不適的孱弱的身體更加難過, “麻煩你了。”
“為什麼？”
“什麼？”她像是沒聽清, 擦了擦額角沁出的虛汗。
“我問為什麼要逃走。”曉美焰抱起手臂，“你拒絕了我告知你的可能發生的第二種人生，然而這個時候卻仍然要聯絡我讓我帶你從你現有的人生中逃走。為什麼？我以為你做出了選擇。”
“……我確實仍然無法相信你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黛西說。“你要告訴我整個世界都不該是我現在知道的那種樣子嗎，那樣誰都不會輕易相信的。”
“但我也沒說我現在的生活就是真的啊。”
黛莎貝拉·韋恩, 在14歲前一直認為自己是某個褻瀆實驗中被製造出的人造人的孩子。
在這一次完全陌生的重啟中，為什麼不能真的是？
黛西和黛莎貝拉有著相同的月光藍的眼睛，有著相同的精緻美麗的五官, 她們之間的差別卻不僅僅是健康和瘦弱的差別，還有許多本質上的東西。
黛西知道自己是「異常」的。
她從這個世界對待她的態度中察覺出有什麼東西不對，她從她父母對待她的態度中察覺出有什麼不對。但淺薄的14年閱歷並不能供她判斷這其中究竟有多少荒謬的部分存在，黛西只是無聲地痛苦著, 甚至不知道她在為什麼而痛苦。
“我早就覺得該有什麼東西不對。”她低低地說, “如果他們真的是我的爸爸媽媽, 那他們為什麼不愛我？”
父母應該是無條件的愛著自己的孩子的, 黛西所得到的所有童話中都這麼講道。
但黛西所熟知的米勒夫婦身上沒有那種溫暖的東西。
她成長到這麼大真的很不容易，病痛來的比快樂更頻繁，學會笑之前黛西先學會的是如何從死亡邊緣掙扎著再一次爬回人間。米勒夫婦從來沒有拋棄過她，但黛西總能在他們的眼中看到敷衍和算計，他們並不在意黛西成長成什麼樣子，似乎她只需要活著等到某一個時刻的到來就好。
“原來他們真的……原來他們不是我的爸爸媽媽。”
如果黛莎貝拉真的存在，如果黛西真的能成為她，那麼她也許會得到更多的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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