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西忽然喊道。
她不知何時已經開始流淚了，就像整個世界都在和她作對那樣。
“難道我不是黛莎貝拉，就沒有被拯救的資格了嗎？！她明明也什麼都沒有做過！她明明誰也沒有救下來！”
“她的哥哥死了朋友死了然後她自己也死了，那個總是無能為力的傢伙和我比起來有什麼不一樣？”
曉美焰楞了幾秒。
然後她第一次開始懷疑，後退半步時小皮鞋的鞋跟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足音。黛西渾然不知自己說了什麼，直到曉美焰用略微顫抖的聲音問她，“你怎麼知道黛莎貝拉的哥哥死了？”
韋恩的二子傑森的死亡，不是這個黛西應該知道的事情。
身在紐約的黛西在曉美焰向她敘說黛莎貝拉身世的時候表現出的是完全的陌生，她甚至不怎麼認識布魯斯·韋恩，更完全不知道傑森·陶德被收養後很快去世。但此刻黛西卻如此流暢的說了出來，明明她不該知道的，明明她不會知道的。
“我、”黛西說。
兩雙對視著的眼睛裡各自滿溢著驚慌，然後曉美焰用力掐住了她的手腕，聲音裡帶著更加急切的顫抖，“你是不是記得？你怎麼會知道？！”
世界重置之後，只有她一個人會有記憶，這已經是一條無數次被驗證的真相了。
但如今的黛西說出了她本來不該知道的事情。
“我、怎麼知道……？”
她說。
比黛莎貝拉更加瘦弱的女孩跌坐在地上，被掐住的手腕幾乎細到輕輕一折就會斷掉。但她的眼睛裡湧動著的是難以言喻的悲哀和恐懼，她說，“……第二十一次，阿卡姆騎士圍城。”
“黛莎貝拉許願……”
“……許願，讓你遇到的每一個黛莎貝拉，都擁有先前所有黛莎貝拉的記憶。”
“但我連黛莎貝拉都不是！我是黛西，我本不該是的，我為什麼也會知道……黛莎貝拉死了，死了很多次，好痛，比我在實驗室裡還痛……他們都在騙我，所有的事情都是假的，我根本就不是黛西·米勒，我誰也不是。”
她流著淚。
“我誰也不是。我是怪物，我是廢棄品，我是……”
疊加數十次的、整整十四年大差不差，卻和黛西所經歷的一切完全不同的記憶，幾乎淹沒了黛西單薄的人生。
她本以為曉美焰是來欺騙她的，但那些記憶鋪天蓋地湧來，她發現自己所經歷的一切才是謊言。米勒夫婦的冷漠不是假的，他們的在意才是假的。
他們豢養她如同豢養一棵貴重的植物，等待著長大收割的那一天要把她連根拔起粉身碎骨。
曉美焰聽到耳麥對面傳來很輕的嘆氣的聲音。
在接到黛西的求援時她聯絡了蝙蝠俠，此刻那個黑漆漆的傢伙就在通訊對面聽著黛西的崩潰。
“帶她過來。”
他的聲音驚醒了還在迷濛裡的曉美焰。
把軟倒在地上的黛西提起來不算很費勁，就算對於身體剛剛被魔力修覆不久的曉美焰來說也算得上很簡單，但問題是一上手她就發現這個傢伙好像開始低燒了。現在再回想很多時候面對剛剛轉校過來的曉美焰時黛莎貝拉的態度都很耐人尋味，頭痛和茫然越來越多的出現在她們初遇的時刻，但現在不是細想這件事的好時機，曉美焰一邊在腦子裡唾棄自己的遲鈍，一邊把黛西背到了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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