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離和漂泊者重返山洞,在梧黎的營地發現了一本日記和留言,留言是伏翎留給梧黎的:
“當你看到這則留言的時候,是否還在繼續我們的旅程呢?
抱歉……或許你已經察覺了,那些我以尋藥為由調查到的位置裡,有很多是曾經我們有計劃探險的地方。我希望你尋找和看到的,一直是那些讓我們魂牽夢縈的風景。畢竟……我自己的身體狀況,我再清楚不過了。
我希望梧黎能回想起剛開始踏上旅程的心情,還有我們的願望。我們曾經一起去過很多地方,記錄過許多在毀滅中新生的事務,我們還想讓更多人看到那些奇景,這個星球在悲鳴中變得滿目瘡痍,但正因如此那些新生之物才如此美麗。
記得我們總是能在旅途中遇到很多很好的朋友,我們會在同行一段時間後分別,或許還能在下一趟旅途中與他們相遇,也或許那就是我們的最後一次見面,但我們從來沒有因為離別而失去繼續向前探索的勇氣,不是嗎?
那麼這一次,也是一樣的。
我們終會離別,但也終會重逢,請你不要停下腳步……繼續將我們共同的願望帶向未來吧。”
長離直到看完才輕嘆一聲,悵然若失道:“如此一來,兩人的心思都很明晰了。伏翎早已接受自己將死的事實,不寄希望於縹緲的‘長生’,而是希望在活著的時間裡,儘可能的完成她和梧黎的夢想。
若是真的進入了那個傳說中的‘世外桃園’,便永遠不能再離開,這也意味著梧黎放棄了身為探險家的未來。
她不願意那樣做,她真正希望的是……戀人能接受終將到來的死別,繼續往前看,去實現他們兩個人的夢想。並非放棄,而是對未來充滿希望,即便這個未來中不會有她。”
漂泊者靜靜的聽著長離的推斷,感受到長離語氣中那份難掩的悲傷,輕聲道:“如果是你……也會這麼選擇麼?”
長離聞言,掩飾掉心中的悲切,看向漂泊者:“嗯……?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漂泊者看著長離的眼睛,似讀懂了她心中那份哀傷。回想起自己自甦醒以來在今州的所聞所感,無論是今汐還是忌炎都曾提及過的那個人,漂泊者開口道:“我明白了,是因為他吧,你的師兄,墨染。”雖是疑問句,但卻是陳述的語氣。
長離身體一震,即便是從別人口中聽到這個名字,可還是令她瞬間回憶起曾經的過往,那個無論是在她功成名就還是在她跌落谷底,依舊不離不棄陪在她身邊的人影,可如今她卻連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長離不願在漂泊者面前情緒失控,避開漂泊者的視線,輕聲道:“只是基於得到資訊做出推測而已,更何況伏翎那孩子,並不擅長掩飾自己的想法。”
漂泊者靜靜的看著強裝鎮靜轉移話題的長離,沒有繼續追問。長離努力壓制著顫抖的嗓音道:“還是讓我們關注眼前的問題吧,雖然日記中寫得很隱蔽……但向梧黎提供真假參半資訊的那個人,他的目的還是顯露了出來。或者說……是有人想讓我們把時間亂流和棋局傳說聯絡起來。”
漂泊者接過長離的推測,順著往下道:“如果是以殘星會對歲主‘角’的瞭解……”
長離冷冷一笑,“看來,我們的‘老朋友’還是沒有死心啊。費盡心思引我們至此,若是不應,倒是顯得我們有些不知趣了。走吧,我們要找的地方,就在前面了。”
漂泊者和長離繼續往前,逐漸靠近時間亂流的深處,越是靠近,時序就越發混亂。
“這裡的異常時間流動應該是受到了回溯裝置的影響所致,或許有辦法讓它恢復如初。”長離看著眼前由歲主“角”的權能製造的裝置開口道。
漂泊者聞言,動用自己的時序只能逆轉了此處的時間,原本破損的桌椅逐漸復原,桌上的棋局也逐漸恢復。過去的虛影緩緩浮現,那是一名老者,另一人則與漂泊者一般無二。
“師父……”
長離看著老者的虛影不自覺的呢喃出聲,眼淚已不知何時流了出來,卻又瞬間被體內的離火蒸乾。當初玄渺真人仙逝,長離繼承“長生劫”棋局,受前任長史邀請出仕,後又歷經種種,如今連一直陪在她身邊的師兄也在彎刀之役後生死不知。
如今她終於找到了師父口中的那個人,可回首卻發現早已是孤身一人,種種情緒和委屈堆疊在這位十幾年來始終沉著冷靜,算無遺策的今州參事心中,如今再次看到師父,哪怕只是虛影,也讓長離的情緒徹底崩潰流淚。
“好棋啊,真是好棋,既有實地亦佔外勢,這一手著實不俗啊。想不到在這乘霄山中,還能如此暢快淋漓的手談一局,道友看似年輕,實則深不可測啊。”
“上次一別,已有數十年了,但道友容顏依舊啊。誰能想到,老朽與苦尋數年的救命恩人早就有過一面之源,原本應是我稱你一聲‘前輩’才是。沒想到你還記得與我的約定,實在是令人欣喜萬分……,新州將立,道友功名顯赫,為何要就此退隱。”
“咳咳……好棋啊,看來就算再過二十年,老朽也毫無勝算。……呵呵,原來,已經過去了這麼長時間。棋的走法變幻無窮,即使按照相同定式開局,也無法預測終局為何……你我的棋局已是如此,又何況這芸芸眾生?
玄渺一門傳道皆隱於世外,妄圖將天下置於棋局,左右這世間沉浮……,但道友選擇以身入局,將自己也作為變數,實乃無盡險途。我雖有心相助,卻大限將至,無緣得見道友功成之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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