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引擎的咆哮聲打破寂靜的道路,給墨染完成止血的長離小腦袋疲憊的一點一點的,墨染蒼白著臉色躺在長離懷中,眉頭不時因身體的疼痛而蹙起,即便在睡夢中也得不到片刻輕鬆。徐隊長目視前方,腳下的油門就沒有松過,越野車始終以八十公里每小時的速度賓士,很快就追上了在岔路上方空地處紮營的大部隊。
營地中瀰漫著沉重的氣氛,軍醫奔波四處給受傷的人治療,幾個時辰前還在和眾人聊天的戰友,好友,已不知道有多少埋葬在此地的密林之中,有些親眼目睹前一秒還在和自己談笑風生的好友下一秒就喪生在自己面前的女官忍不住小聲哭泣,哽咽的抽泣聲使得寂靜的營地更增一份悲傷。
當越野車到達營地,眾人下意識的望向下車的徐隊長,但大部分官員隨後又默默低下頭。夜歸軍小隊的副隊長上前彙報情況,“報告隊長,夜歸軍小隊應到101人,實到83人,傷亡17人,隨行官員共12人,傷亡5人。”
徐隊長聽聞副隊長的彙報,沉默了一會兒,看著陷入悲傷的營地,開口道:“有什麼事之後再說,現在優先給兩位大人療傷,軍醫呢!趕緊過來。”
夜歸軍小隊的三名軍醫聞言小跑向越野車,長離已經被車子停下的動作驚醒,正一遍又一遍的擦拭著墨染額頭上的冷汗。望著趕來的軍醫,長離焦急道:“醫生,救救他!救救我師兄,拜託了。”兩名軍醫連忙將墨染轉移到營地之中,另一名軍醫則上前給長離檢查身體狀況。長離全程心不在焉,目光緊緊的盯著那頂臨時搭建的軍用帳篷,片刻也未曾離開。
給長離檢查的軍醫很快放下手中的儀器,一邊用藥水擦拭長離手臂和膝蓋上的傷口,一邊道:“沒什麼大礙,除了身體裸露部分出現擦傷和燒傷外,最嚴重的問題就是共鳴力的突然透支導致血管的急劇收縮膨脹,不過以共鳴者的身體素質,最多三天就能康復,期間不要使用共鳴力,以免引起血管二次收縮碰撞導致破裂,引起內出血。”
長離有一搭沒一搭的點著頭,等到軍醫說完,長離才收回視線,哀求的看向面前的軍醫,“醫生,我師兄會不會有事啊?”軍醫並沒有給出結論,而是收拾好儀器朝著那頂正在治療墨染的帳篷走去,“回大人,我未曾看過你師兄的具體情況,所以無法得出結論,不過還請放心,我們會盡最大努力的。”
長離望著軍醫離去的方向,心中的擔憂不減反增,但時不待人,她已經注意到營地氣氛的異常低迷,身為領導者,她得解決掉這個問題。來到營地的中心,長離望向身前的眾人,尤其是那幾個用複雜眼神望著她的隨行官員。
“各位,我知道這次突如其來的戰鬥讓我們損失慘重,有太多認識的人就此離我們而去,你們或許覺得,這一切是我和我師兄的錯,認為是我師兄判斷出錯才導致眼前的損失。
是的,你們認為的很對,我並不否認如果我師兄沒決定硬闖無音區,我們就不會有這麼大的損失,也不會有二十多人死去。但我現在告訴你們,我並不認為我師兄的抉擇就是錯的,或許你們認為我這單純就是在包庇,因為他是我的師兄,可我想說的是,在當時那種情況,如果是我,我也會選擇硬闖!”
眾人的目光店鋪被中心的少女吸引,更是好幾個隨行的官員因恐懼而對師兄妹二人不滿,在聽聞長離的話後,猛然站了起來憤怒的質問道:“你現在當然可以這麼說!死去的又不是你和你的師兄,現在事情已經結束,你再怎麼道貌岸然都無所謂!”
長離沒有打斷眼前突然情緒爆發的官員的話,直到眼前的官員們重新頹然的坐下,才開口道:“是的,你們說的對,我現在說這些,你們當面罵我道貌岸然也好,私下說我蛇蠍心腸也罷,我都接受。但我想問的是,你們是誰?你們是官!是戰士!
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選擇繞道,錯過了無音區晉升為大型無音區的訊息,那麼在瑝瓏腹地突然出現一個大型無音區,當那隻無常兇鷲從無音區飛出,沒有任何人會知曉!你們也親眼目睹了怒濤級殘象恐怖的破壞力,僅僅是戰鬥餘波都導致我們損傷慘重,那要是當無常兇鷲在瑝瓏腹地掀起一場大型的殘象潮,會發生什麼後果?”
面對長離的訓斥,所有人都不再說話,那幾位官員更是羞愧的低下了頭,能被長史選來隨行去遊說六州,眾人或許能力各有差距,但至少有一點都是相同的,那就是他們是瑝瓏的官,會將百姓放在心中的官,在理智再度壓下失控的情緒,長離所說的話他們也都很快的反應過來,後背不禁一陣發涼。
長離見眾人冷靜下來,語氣也柔和了不少,“我想你們應該也不難想到,方圓最少三百里的百姓都會時刻處於生死存亡之中,突然爆發的殘象潮,軍策府的探測雷達根本來不及警報,等到附近的救援到來,早就已經來不及了。
所以,你們明白我所說的,為何我同樣會做出硬闖無音區的決定了吧,如果沒有遇到怒濤級殘象自然皆大歡喜,我們順道使無音區歸於沉寂,但如果遇到了,哪怕犧牲了一些人,但是能提前得知無音區的狀況,上報上去,或許就能避免數萬百姓的傷亡。”
長離稍作停頓,聲音微啞道:“我知道,這很殘酷……對那些逝者的家人而言。但正因如此,我們才更不能讓他們的血白流。”
人群中有人呢喃道:“難道死去的那二十多人就這麼簡單的死去了麼……”
“不會的。”
一道虛弱的男聲傳來,軍醫攙扶著失血過多而臉色蒼白的墨染走出帳篷,聲音雖然虛弱,卻難掩其決心。
“他們的死有我的一份責任,我墨染在此立誓,必定消滅無常兇鷲,摧毀無音區核心,使無音區陷入沉寂,以此告慰他們的在天之靈!”
……
車隊並沒有按照原計劃前往夢州,而是改道前往了離這最近的越州城,此地出現大型無音區,必須儘快處理,而離這最近的越州城無疑是最好的選擇,他們要面見越州軍策府的最高長官,蕭洪蕭鎮將(本兵是對瑝瓏軍策尚書的雅稱,正式職位為軍策府的最高行政長官——軍策尚書,鎮將則是對各州軍策府最高長官的敬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