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而過,長離滿十八歲了,墨染也已經二十歲,自從夢州再度出發至今已過去三年。最開始跟隨長離遊說六州的一百一十三人因為一路上的各種突發事件不斷的減員,如今僅剩下五十六人,好在經過三年的奔波,如今已到了最後一站——今州。
“師兄,這一路可真不容易啊。”
青澀褪去,越發成熟的長離與身材更加挺拔,好似一柄出鞘的神兵一般的墨染走在前往今州邊庭的路上。今州的街道如同幾年前那般並無太大的變化,依舊熱鬧,隨處可見治安署的巡尉在維持城中的治安。
“是啊,沒想到重州會那麼亂,到處都是殘象潮,流民失所,民不聊生,易子相食甚至已經成為一種常態。”
回想起在重州所見的宛如人間煉獄般的景象,墨染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不同於夢州的特殊情況導致流民遍佈整個夢州,重州和戎州的流民是真正因為活不下去了才四處流亡的。
長離原本因為今州城生機盎然的氛圍而輕鬆起來的心情也沉了下來,正是因為自己經歷過悲慘的童年,長離才更不願看到四處悲鳴。
“不止重州,戎州的百姓也很慘,內有軍閥混戰,外有殘象悲鳴,活著都是一種奢望,更是一種痛苦。那幾個軍閥更是目無王法,背靠世家,連我們都差點‘意外’了,還好師兄實力夠強,硬是帶著我們殺出了一條血路,只是可惜了徐隊長,那麼好一個人,沒有死在與殘象作戰的戰場上,反倒是死在了自己同胞手中。”
長離越說越難過,情緒引動能力,周身氣息隱隱不穩。徐隊長為了引開追兵,獨自開車帶著追兵進了死路,最終葬身懸崖,死在了離開戎州的最後一段路。
“徐隊長的仇終有一天我們會為他報的,這筆血債世家必須得血償!……師妹!該死,離火又失控了麼,怎麼越來越頻繁了。”墨染原本低頭看著腳下的路,察覺長離久久沒有回應,抬頭一看,卻發現長離眼神迷離,周身溫度急劇暴漲,離火隱隱浮現跳動,腳下的青磚被灼燒出道道焦痕。
墨染顧不得離火的灼燒,“霜降”全力運轉,大量的冰霜與離火消融,浮現出陣陣白霧消散於空中,暫時壓制長離的離火不會對周圍的事物進行毀滅,隨後上前將少女滾燙的嬌軀背起,背部和勾住少女大腿的手掌被離火灼傷出現焦熟的肉香味,“霜降”流轉在背部進行降溫,但“丹煌離火”過於霸道,“霜降”有些壓制不住,冷汗從額頭滑落,墨染強忍著背部和手心傳來的劇烈疼痛,揹著長離快速朝邊庭跑去。
根本顧不上和熟人打招呼,墨染隨意找了間最近的房間揹著長離就進入其中,關上門用“霜降”將床鋪凍上一層厚厚的冰層,防止長離周身的離火將其直接點燃,隨後將背上的少女小心翼翼的放在上面。
“師兄……,……我好難受……,啊!好痛……”剛一接觸就將冰床融化出一陣蒸汽,少女無意識的吐出斷斷續續的話,墨染心急如焚,顧不得被灼傷的後背和手掌,按照以往壓制長離離火失控的方法,凝冰成針,雙手被灼傷了就用“霜降”凍結手臂上的痛感神經,強行穩住因疼痛而不停顫抖的雙手。
隨著一針接一針的落下,溫和的冷凝屬性共鳴力進入少女的體內,被狂暴的熱熔共鳴力吞噬,每吞噬一絲,原本狂暴的熱熔共鳴力就會平和一絲,隨後被冰針引導的流過十宣穴,耳尖穴,委中穴等有利於降溫的穴位。整個過程持續了半個小時,墨染拔下最後一枚冰針,才虛脫的坐在地上喘氣,長離身下的冰床也早已被離火烘烤融化,幸運的是,被冰融化後的水打溼的床鋪沒有被後續平和一些的離火點燃引發火災。
墨染掙扎著起身給長離換下溼透了的外衣,又從門外叫了兩個女官幫忙給昏迷的長離換上新的衣物,將長離送到一間新的乾燥的房屋休息,才終於有時間去處理自己的傷勢,坐在長離熟睡的床沿旁,熟練的給自己被灼傷的地方塗抹藥膏,墨染輕輕的嘆了一聲。
“不,不要……,……別靠近長離,會受傷的……”少女好似做了噩夢,在睡夢中睡得也並不安穩,秀氣的柳眉微蹙著,不時吐出半句夢囈。少年輕輕握住少女纖細的手,沒有說話,一如過去的十一年那般陪在少女身邊哪也不去。
小妮子無意識的握緊寬厚的手掌,緊蹙的眉毛終於微微舒展,不再夢囈。這時一隻扎著白髮雙馬尾小蘿莉悄悄溜進了房間,擔憂的望著床上昏睡不醒的少女,正是小今汐,曾經四五歲的奶糰子如今已經十歲了。
“這位姐姐還好嗎?汐很擔心。”
小今汐忽然開口詢問背對著她的墨染,正在安撫長離熟睡的墨染被嚇了一跳,“雪中爐”悍然出鞘,原本溫和的冷凝共鳴力變得極為冷冽,從四面八方將小蘿莉團團包圍,驚魂未定道:“你是誰!?”
小今汐被突然迎面而來的寒風吹得連續後退,被墨染警戒的動作嚇得小臉煞白,張口話都有些說不清了,“汐……,汐沒……沒有惡意……,……汐只是擔心姐姐……”
墨染緊緊的盯著眼前的白毛小蘿莉,警惕的同時也感到一絲荒誕和不可置信,眼前的這個小孩子究竟是如何逃過自己的感知,靠得那麼近還不被自己發現的,要知道當初即便是隱蔽能力極強的越州指揮使葛銘,也被自己第一時間發現了。但這樣一直僵持也不是個事,眼前的小蘿莉都快被自己嚇哭了,墨染再三確認眼前的小蘿莉沒有威脅才收起了“雪中爐”,重新坐到長離身邊。
“抱歉,剛剛哥哥嚇到你了,姐姐她沒事,只是睡著了。”
小今汐試探性的朝墨染靠近一步,見眼前的大哥哥沒有像剛才那樣嚇人,猶豫再三,對曾經教導過自己的大姐姐的擔憂還是戰勝了對眼前大哥哥的害怕,又小心翼翼的上前走了兩步,慢慢的挪到長離身邊。
見漂亮的大姐姐確實只是睡著了,小今汐才用餘光打量墨染,這些小動作自然被墨染髮現了,不過墨染也沒有拆穿,畢竟剛剛嚇到這隻白毛蘿莉了,對方害怕也正常。
“你好像受傷了,對了,我叫今汐,大哥哥你可以叫我汐。”
小今汐的注意力被墨染背上和手心的燒傷吸引,忽然抬頭看向墨染。墨染終於將視線從熟睡的長離身上轉移,看向身前的小蘿莉,想了想,開口道:“哥哥沒事,一點小傷,過幾天它自己就好了。”
今汐搖了搖頭,伸出雙手輕輕抓住墨染的手,在墨染驚訝的眼神中,溫和而有些青澀的時序之能在今汐手中緩緩浮現,墨染手上燒傷的傷疤如同時光倒流一般,很快就消失不見,看不到一點曾被灼傷的痕跡。伴隨著時序之能擴散,籠罩墨染全身,今汐的小臉也因為體內共鳴力的消耗變得有些蒼白,片刻之後,今汐收回時序之能,緩緩的吐出一口濁氣。
“別擔心,汐能幫你。”
墨染驚訝的眼神已經變得十分震驚,如果那道時序之能僅幫他回溯被灼傷的手掌和後背的話,他還不至於如此,但他此刻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這幾年因為不斷的戰鬥而留下的種種暗傷也完全消失不見,墨染並不傻,能擁有這種能力,又和時序之能有關的,除了今州歲主“角”以外,他想不到別的存在,所以眼前小蘿莉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今州歲主共鳴者——今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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