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以為您喜新厭舊了呢,”我哼一聲,強迫自己看著他鋼藍色的眼睛做戲。好在他這會兒微微低頭,叫我不用仰著脖頸了,“您還留著我的香水呀...不是別的女士的味道麼?”
“天吶,”他用誇張的語氣嘆氣。此人在哥譚沈浸十幾年的演技確實出神入化,甜乎乎又帶著點委屈的語氣有那麼一瞬間,真讓我覺得他是個蜜罐子里長大的甜心,“親愛的,你真讓我傷心,你難道看不出我對你的真心麼?我訂了冰山俱樂部的位置——最好的位置,你有足夠的時間來測試我的心。我心甘情願。”
他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隔著男人的襯衫和西裝,一顆有力的心臟跳動著。
我有來有往地裝作嬌嗔試著收回手,他慢慢拉著我的手掌,側對著攝像頭,每根手指都不容置疑地擠進我的手指縫隙。
他的臉微微湊過來,下一秒,未來式的畫面一模一樣的覆刻。但這一瞬間的感觸要鮮活得多,我先聞到他身上那股更明顯的,顯然是補過的,古龍水的味道,然後是男人有些軟乎的帶著溫度的唇瓣。就這麼靜靜地貼著我,非常禮貌的,非常剋制的,就好像紳士彬彬有禮地給一位女士行貼面禮。
一切都是體貼而溫柔,彷彿任何磨蹭與再進一步的呼吸交換都是邪惡的,罪孽的。
我猜這個距離的嘴唇相碰已經足以愚弄攝像頭了。但他顯然想把戲做足一些,於是那並不是一個蜻蜓點水的掠過,而更接近於荷葉漂浮於水池,如此漫長。我閉著眼,能感覺他挺拔的鼻樑微微貼在我的面頰,溫熱的鼻息隨著他的呼吸與我的呼吸擁抱。我沒來由得想起那些慵懶的,但又能立刻進入捕獵狀態的矯健黑豹。
他輕輕用鼻尖頂一頂人類,警惕又溫和地確認另一種生物的狀態。
真是漫長的幾秒鐘。
等他微微拉開距離,我猜我的臉已經開始泛紅了。
“我剛剛補過的唇釉呢,”我埋怨道,“您可真是...這麼急不可耐?”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確實上面沾到了點鏡面唇釉,這會兒看起來亮晶晶的。
布魯西寶貝露出一個迷醉的表情,他確實擅長此道,但不得不說,臉長得好看的男人露出這種神態也是漂亮的,帶著一點溫柔。意想不到的,他伸手輕微抹了抹我的嘴角,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覺得這比貼著嘴唇還要親密。
我吃了一驚,瞪著他。
“那你得去我車上補妝了,”他說,攬著我的腰,用紳士又不容拒絕的力度帶我走出電梯,“你的嘴角也花啦,寶貝。”
等坐進車裡,駛離韋恩企業的大樓,我僵硬的身體才有些緩和下來,慢慢貼到椅背上放鬆。面前是車流不息的哥譚晚高峰,但我仍然覺得身處那狹隘的封閉空間。
“突發情況,提姆觀測到內部有人發現你找到了異常資料,呼叫了你的資料,”他長話短說,抿著嘴唇一臉嚴肅,和剛剛的花花公子判若兩人,“你的線下實習得暫停幾天了。這次事情比我想象地還要嚴重...我們本來以為上次利爪是貓頭鷹法庭的漏網之魚,但牽扯到公司內部高層,就沒那麼簡單了。”
“...所以我得扮演你的新歡來暫時安全地逃離他們的監視?”
我才發現自己還沈浸在剛剛的應激狀態,手緊緊地抓著自己的外套下襬。男人點點頭,他臉上帶著一絲懊悔和抱歉:“我當時正好在和盧修斯談新的裝備,看見訊息,只能以這種方式帶你離開了。這樣的話,這段時間你住在韋恩莊園會更名正言順。”
車慢慢減速在紅燈前。這會兒我才意識到,早上兩人剛剛半吵一次(更像是單方面鬧彆扭),危機剛過,那股延續的尷尬感又再次回來。
我慢慢撫平外套:“沒關係的,很感謝您的幫助,韋恩先生。”
他嘆了口氣,這次不是電梯裡那誇張的甜膩膩的聲調,而是真正的,布魯斯·韋恩的無奈:“天吶,林,叫我布魯斯吧。”
我撓撓頭,半應下來。
車輛慢慢朝著東邊開,緩緩靠近冰山俱樂部。他有些躊躇地問我:“...另外,我想和你提前說明下。關於後面做戲的部分——你會介意嗎?”
他和我解釋說,電梯裡那些估計還不足以應付那些眼線...挑選在冰山俱樂部這種私密場合,人們的目擊才會更願意相信這些八卦事。
我倒是有些意外他問這個。說實話,目前事情的發展方向完全超乎我所料——我和布魯斯·韋恩之間的氣氛不上不下,你真的很難界定現在到底算什麼...不是上司和下屬,也不是合作伙伴與合作伙伴,更不是長輩和後輩...每一句說的話,每一個斟酌的字和回覆的表情,都有些卡住一樣,就好像他不是他,我也不是我了。
我甚至猜想,他的這個疑問裡帶了點我和理查德的過往的因素。不,倒不如說就是從這個角度出發,我和他的“拯救大兵林言”行動才是最為詭譎的,以至於讓這位不管何時都成熟又專業的人士都產生了一絲怪異感。
最後我輕輕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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