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第一次真正來到這個破舊的地方。可我的記憶裡,韋恩莊園本該是華麗而古老的,是由深色木質牆板,厚重卻乾淨的窗簾,燃燒著的壁爐火光和擦得鋥亮的銀器組成的溫暖的家,而不是眼前這座被主人遺忘廢棄許久的宅邸。
一切都安靜得過分。我想起愛倫·坡的《厄舍府的倒塌》。那種巨大的、衰敗的宅邸彷彿並不只是建築,而是哥譚古老家族命運的外殼。牆壁開裂,湖水陰冷,所有人都知道它終將倒塌,只是仍然住在裡面,假裝還能等到明天的太陽。難道這個世界的韋恩莊園也像那樣嗎?它沒有被燒燬,沒有被拆除,甚至沒有真正荒廢到無法居住——可它就是死了!它像一具保留著體面外表的屍體,安靜地躺在哥譚郊外,等待某個不再回來的主人。
而我踩在這具屍體柔軟的地毯上,像一位不請自來的客人,腦海裡是它曾經光輝燦爛的樣子,心裡又哀悼它陳舊古老的遺體。
我順著記憶裡的方向往前走去。越靠近大會客廳,走廊盡頭隱約傳來的聲音就越清晰。不像是普通談話,更像是壓低後的爭執...有人說話很快,有人的聲音極其冷靜,還有某種機械運轉般的電子音夾雜其中。
我停在門外,遲疑了一秒是否應該進門。不管被命運如何拜託了巨大的義務和責任,此時此刻的我依舊是凡人之軀,凡人該做的是找好掩體保護好自己,而不是出現在戰場給英雄們徒增煩惱...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後推開了門。
大會客廳裡果然聚滿了人。
破舊的壁爐沒有點燃,厚重的有肉眼可見的灰塵鋪滿的窗簾被拉開,傍晚赤紅的天光從高大的窗戶裡照進來,將整間房間染成一種近乎末日的顏色。長桌上鋪滿了投影、地圖和不斷跳動的資料模型,幾塊懸浮螢幕上顯示著地球、大都會、哥譚,以及一些我完全看不懂的宇宙頻率圖。
人們按照不同的陣營站立,布魯斯身邊圍著正義聯盟的成員——那些我第一次親眼見到的傳說。超人,神奇女俠,火星獵人,綠燈俠,閃電俠,還有一些我一時叫不出名字的人。或許這個世界確實是映象——在長桌的另一側,夜梟身邊站著超霸和超女王,還有那些我不認識卻顯然同樣危險的同位體們。我仔細看了一圈,發現利爪似乎不在這裡。
蝙蝠與貓頭鷹陷入了某種互不贊同的對峙,兩個幾乎相同又完全不同的黑色身影隔著那張長桌相望,像兩隻終於被迫在同一個籠子裡展開翅膀的夜行生物。
紅羅賓坐在稍遠的地方,正飛快地敲著鍵盤。夜翼站在他身邊,在我推門進來的瞬間第一個抬頭看向我。
然後,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來。那些視線有的好奇,有的審視,有的輕蔑,也有的只是在冷漠地評估著我的價值。它們一層層落在我身上,像忽然被打亮的聚光燈,迫使我站在所有人的判斷中心。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不要後退,也不要露出任何膽怯的表情。
畢竟,林言,都已經走到世界末日作戰會議現場了。現在再社恐,好像多少有點不合時宜。
“一塊新鮮的細皮嫩肉。”超女王開口道,女人毫不遮掩地、饒有興致地從頭到腳打量著我,“噢,夜梟,我可不知道你的口味變得這麼快,你現在開始好這口了?”
夜梟很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在他開口前,夜翼走過來,把我帶到他們那邊去。
“看起來你的小姑娘也選好了自己的陣營。”超霸接話道。估計是少見夜梟被人拒絕,他和超女王的語氣都冷嘲熱諷得厲害。
夜梟也懶得理他倆,只是繼續直勾勾地盯著蝙蝠俠:“如果這個計劃失敗,你得明白,不管是你們的世界還是我們的世界,都會走向不可避免的滅亡。儘管我對此沒什麼意見,但你並不應該是這麼激進的人才對。”
蝙蝠俠搖搖頭,嚴厲地說道:“...準備充分的話,我們不會失敗。我更擔心你們的人在計劃中做手腳,然後順勢搶佔我們的地球。”
在二人談判式的討論中,夜翼拉著我坐到紅羅賓身邊。他似乎正在和線上的鋼骨一起測算資料,忙得要命,和我打了個招呼就繼續投身於數學和物理。
“嘿!”紅色制服,身上有個兩拐彎閃電標誌的男人偷偷摸摸走到我們邊上,給我遞了一塊餅乾:“你好呀!你就是林言?我是閃電俠,呃,雖然蝙蝠俠很信任你的樣子,但有犯罪辛迪加在場的這種情況好像不能說真名...總之先喊我閃電俠就好!”
我也小聲地跟他打招呼,詢問他那邊不需要幫忙嗎?
“別擔心,真吵起來了大超會阻止他們的。”他吧唧吧唧嚼著餅乾,吐槽說這個地球的食物味道好一般,“而且測算什麼的我也不是很擅長,總之聽任務分配和命令列事就好。”
所以現在的計劃是什麼?我問道。
“簡單來說,就是用一個虛假座標把反監視者的本體吸引到不同平行地球的夾層,也就是我們和這個地球的夾層之間。”他說道,“然後把祂徹底關在夾層裡,透過魔法側的封印讓祂永遠睡上個好覺。同時,也得部署一部分人預防現實地球可能出現的反監視者的軍隊,也就是影魔。”
閃電俠比劃著,一邊再塞給我一包薯片:“晚飯還有些時間呢,吃點吧。”
作者有話說:
感謝訂閱~感謝霸王票,感謝收藏,感謝營養液,感謝評論,感謝閱讀~*是啊,先吃飯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