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英美]穿過你的黑髮我的手》第71章 永遠前進的浪潮 正因如此，(1)

第71章 永遠前進的浪潮 正因如此，

“那你的計劃呢？你那想要毀滅所有命運、讓一切答案歸於一致的計劃呢？”我問他, “如果我留下，如果你執著的家庭裂痕因此被暫時彌補，你就真的會停手嗎？你真的會放棄那個貫徹虛無主義到近乎瘋狂的計劃嗎？”

就像用最鋒利的矛去戳最堅硬的盾一樣, 說到底，你不覺得怪異嗎？

夜梟安靜地看著我，半晌，他竟然輕輕笑了一聲。

“你把這兩件事看作衝突，是因為你仍然相信‘家’必須建立在意義之上, ”他說, “但我從來沒有這麼認為。”

我皺著眉，他的手指依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膝蓋, “我當然知道這看起來矛盾。我是一個想要摧毀所有命運的人，但卻仍然想要修補自己的家庭；我也是一個聲稱選擇沒有意義的人, 卻仍然執著於你的選擇。”

他微微傾身, 鋼藍色的眼睛在我模糊的視線中中顯得很深, 就像是慾念和一個人篤信的真理爬上了他的虹膜。

“但矛盾本身又有什麼問題？人類本來就是由無數彼此衝突的慾望拼湊起來的東西。我另一個世界的弟弟把恐懼打造成自己的語言，一邊相信人可以被拯救, 一邊卻從未試圖救贖自己。你一邊說想回家，一邊又總是在關鍵時刻為了別人的世界停下腳步。”

話語淬了毒, 慢性地侵蝕著, 緩緩握住我的呼吸。

“所以，我會願意去尋找矛盾中的某種可能性。”他說，“你的留下，或許會讓我的虛無主義被某種溫暖的家庭幻想治癒，也或許會澆滅我的所有幻想，讓我去越過束縛追尋虛無的真理。”

如同蠱惑，如同遞給我一枚被擦拭乾淨的毒蘋果般的邀請, 他問道：“你想試一試嗎？”

不知道為什麼，我又想起了小王子。狐狸遠遠地看著小王子，問他要不要花一些時間來馴服它。

那當然不是一句簡單的請求，也絕不是一句輕飄飄的喜歡——它在把自己最柔軟也最危險的部分交出去，等待另一個人決定是否靠近。

我心想或許這句話對於夜梟來說，遠比我愛你更加私密，也更難以說出口。

...就如同在問，你願意嘗試著給我一些時間，改變我嗎？

我惶恐地看著他——我分不清他是在邀請我拯救他，還是在邀請我和他一起墜落！

“我不明白。”我說道，恍惚著想起了似乎在初見的那個夜晚我也是這麼說的，“這世上普通人不計其數，而我也只是其中一個。既然你想要一個能理解你、影響你、甚至改變你的人，為什麼一定要執著於我？”

他搖搖頭：“正相反。”

“或許在你自己看來，你仍然只是一個普通人。但當你在混亂中離開最初的家，從原本的命運裡掙脫出來時，你就已經不再普通了。”他說道，“虛無之所以成立，是因為絕大多數選擇都不會改變結局。人在命運裡掙扎，以為自己正在做決定，可那些決定早已被更龐大的秩序寫好。”

他平靜地說道：“虛無的意義正是因為選擇不再有意義。正因如此，你的選擇與你的心，才在一眼望到盡頭的命運裡熠熠生輝。”

“我唯一感到遺憾的是，”夜梟頓了頓，“我們的時間太少了，少得可憐。你還沒有足夠的機會去認識真正的我。”

他站起身，也沒有等我的回答，非常安靜地轉身離開了。在推門之前，他囑咐道，記得吃點水果。

我低頭，拿起小刀插起一塊蘋果。很甜，但估計是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牙齦和水果接觸的瞬間冷得我牙齒打顫。

*

總之，我睡了很久。

我懷疑是和命運見面的緣故，才讓我的活力被消耗得這麼徹底...當然，那天與反監視者能量團的一瞥，或許也在其中添磚加瓦了一些。

從床上下來後，我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他們也沒給我留下通訊器之類的東西，我只好自己穿好鞋，決定出門看看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從落地窗外的天色判斷，此時應當已經接近傍晚。

我站在門口遲疑片刻，心想既然這個世界的韋恩莊園不是夜梟的老巢，也不存在蝙蝠洞，那麼能容納所有人開會的地方，大概就只剩下那間大會客廳了。阿福曾經帶我去那裡參觀過，我還記得大致的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