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現在需要知道祂到底會被什麼東西吸引？”超女王問，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她皺著眉毛，看了眼夜梟，“即使是曾經‘打敗’過祂的人，也不可能真正瞭解這種東西的喜好吧？倒不如說，我們不能用人類的角度去推測反監視者。”
“吞噬不是喜好，是本能。”蝙蝠俠說道，“所以，直接用祂一定會想要吞噬的事物去吸引就好。”
“...但我們沒有辦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創造一團足以吸引祂的巨型能量。”夜梟說道，聲音依舊淡淡的，“這不現實。”
人們陷入了沉默。
蝙蝠俠斟酌著開口道：“魔法相關的模擬呢？如果只是製造一個能量源的假象，有沒有辦法做到？”
“可以，但是這樣的話我們無法確保他會不會遠距離辨認出來。”命運博士答道，“一旦祂接近到一定距離，識破那只是虛假的能量波動，祂會立刻離開，或者直接擊穿夾層。封印需要瞄準和定位時間，而我們不會有第二次機會。”
人群再次靜默了。所有人凝視著桌面上的資料投影，那懸浮在地球上空的克萊因藍色眼睛被投射在半空，巨大的、冷漠的、沒有任何人類情緒的注視，像是末日從宇宙深處低下了頭。
我看著那隻眼睛，胃裡一陣發冷。
我緩緩站了起來，離開座位。我身邊的義警們疑惑地看著我，而我只是目視著前面的長桌，僵硬地，幾乎是終於想起了該怎麼走路似的。我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直到那些始終討論不出結果的人們，也終於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祂的最好的誘餌是我。”我說道，聲音奇怪地沒有一絲顫抖。我想起了命運說過的話——必須是我。儘管我無法把與命運的對話完整說出來，也無法解釋那些什麼分岔與既定的命運，但我知道，自己必須在這裡站出來。
必須親口告訴他們，那條命懸一線的關鍵，落在我身上。
超霸冷笑一聲，突兀地打破了氣氛。
“或許夜梟確實對你有好感，但這不是你這種凡人能插嘴的時候。”超霸說道，語氣暴躁而輕蔑。他身邊的犯罪辛迪加成員都投來類似的目光，輕慢又懷疑，像是在看一個誤闖進戰爭會議的普通人。倒是超女王微微瞇起眼睛，看向我的目光裡閃過一絲困惑。
“不，讓她說完。”夜梟說道，他的目光緊緊跟隨著我，我與他對視幾秒，將視線轉到蝙蝠俠身上。他站在長桌另一側，手微微撐在桌角，嘴唇緊抿著。他沒有說話，但我幾乎能看出，這對平行世界的兄弟早已經猜到了我要說什麼。
“就如同你們所說，我們不能以人類的角度去揣測反監視者——祂的本能與渴望是吞噬更多的世界來獲取更多能量，因此更多世界的座標與能量對祂而言同等重要。”
遠遠地，我看見紅羅賓和夜翼的臉色變了。
“我身上，不，我本身就是別的世界的座標。”我說，堅定地，“不是這個犯罪辛迪加的世界，也不是正義聯盟的那個世界，而是更遠的，更能吸引反監視者的地方。”
客廳裡安靜得幾乎能聽見投影執行時細微的電流聲。我喉嚨發緊，秘密公之於眾後有一種釋然，但更多的是隨之而起的責任。如果反監視者真的能順著我追蹤到最初的世界怎麼辦？如果那個世界因為我而面臨危險怎麼辦？如果我失敗了呢？
但再這樣下去，祂遲早會吃掉所有世界，膨脹著，直到找到你的那個世界。有個聲音提醒我。
問題太多，太多。可奇怪的是，我心裡並沒有那種膽怯的不確定。我只是忽然想起命運對我說話時的樣子。祂那樣平靜，那樣堅定，彷彿早已看見某個我尚且無法抵達的結局。
祂說，必須是我。
祂說，我可以做到。
我看著蝙蝠俠，看著終於與我重逢的人們，想起還在另一個世界等我回去的人們。我心想，或許信任並不是什麼壞事——至少在這一刻，並不是我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反監視者面前。
信心並不熾熱，也不激昂。它只是安靜地，沈甸甸地填滿了我的胸口，像一枚終於落定的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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