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棚保壓過第二天,鐵柱開光稜塔。
塔核心在貨艙最後一隻大箱。標籤多:易碎、精密、防震。三層緩衝,拆二十分鐘才見銀白立柱。拆的時候手輕,像拆村裡送來的體面東西。
組合式,每段約一米,底座三腳可調。
鐵柱搬底座,動作慢。火星上十幾公斤,手仍敬。敬不是迷信,是知道它幹過什麼:蚊子、機群、導彈、月上石頭。名字一路沒換——光稜塔。
小軍:“這就是光稜塔?”
“一部分。名字不變。功率和地球村塔不一樣,本事一樣:該打的打,該看的看。看在前,打在後。”
小軍摸立柱表面,冷,細磨砂。“跟清河那座不一樣。”
“大氣薄,光更直。同樣功率,打得更遠。人話就這句。別問公式,問電賬。”
趙工在旁邊接話:“電賬我盯。塔一亮就咬電。咬完要補。補靠板,也靠天鏡合光。傘窗沒到,別演示給自己看。”
塔基選在棚與罐之間空地,能護點,視野開闊。開闊不是為了好看,是為了掃得著、看得見。
先平整。鏟、壓、水平。底座落,三腳調平。立柱一節節接,銷釘扭矩按表。
周師傅盯介面:“別憑感覺。表上多少是多少。感覺會騙人,表少騙一點。”
小磊扳手咬牙。扭到數,停。停得乾脆,像焊口收弧。
鏡組與發射頭後裝。鐵柱親手對。這是他的手藝,從打蚊子到打機群到月上掃石,手記得路。
“先當眼睛。”他對眾人說,“測距、試亮。掃把後頭來。電不夠別猛打。猛打是敗家。”
趙工接控制線進臨時操作檯。自檢跑條:綠、綠、黃——黃在冷卻泵。
錢師傅查泵插頭,清塵,重插。黃轉綠。他哼一聲:“又是插頭。插頭是老毛病,毛病也要命。”
“冷卻先低功率。這兒冷,泵也脆。脆了再換,換件金貴。”錢師傅說。
小花記:冷卻泵黃過一次,複檢綠。記進本,落地複查清單加一條。
夜裡試亮。
全員不強制看,可罐觀察窗擠人。擠著也排隊,小軍維持:“別貼窗哈氣。哈氣凍了更看不清。”
鐵柱站臺前,小軍值安全員。趙工報:“測距脈衝,低功率。注意目視保護。保護眼睛比看熱鬧重要。”
“發射。”
夜空裡看不見“光柱大片”——功率低,大氣又稀。可儀器回波回來了。測距數跳在屏上。數在,就說明眼開了。
再來一次。回波穩。
然後試亮一記稍高:夜空像被針尖紮了一下,極短、極亮,人眼剛覺出“有”,已經滅。滅得乾淨,像眨眼。
有人“啊”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