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了。
告警拉滿的四十七分鐘裡,塔沒瞎轉。
白楊空窗一次——光學抖,老白按本地扇打掉貼邊兩個點,慢,中。中完他罵:“誰發明假民航的,缺德!缺德比鐵雨還髒——鐵雨你看得見,假令你以為是恩人!”
河西漏報一次,旁聽點瞎了半分鐘,靠短距數字補座標,補得醜,補上了。馬工頭說:“醜數字也是數字。廢話沒有,命有。”
清河走廊輪值沒斷。主看是鐵柱,補看開窗。有目標貼邊,認領,打,中。中的時候沒人喊好,只聽見風扇更吵。
小磊滿頭汗:“干擾源方向像山坡。不是咱們櫃。櫃在扛,扛到發熱。發熱說明還在拼。”
“扛。”鐵柱說,“人先別倒。倒了櫃也白扛。櫃能換,人換不起。”
韓工電話打到冒煙:停塔論、失控論、問責論,全往他耳朵裡灌。他只重複一句:“不停。手控。五條在。假令已丟。要簽字停的,先寫自己名字。名字寫了,樓塌了你去說。”
沒人寫名字。
陳工遠端一句:“日誌留好。土規矩留好。第二波視窗別松。鬆了,擾過一次還會再來。”
干擾最猛那會兒,白楊差點執行假民航口令。老白的侄子手已經按到停轉鍵邊緣。老白一巴掌拍開:“窗呢?韓工呢?五條呢?你眼瞎了?”
侄子手抖:“聲音……真像……”
“像就是糖!”老白吼,“糖吃多了死人!你給我念第四條!”
侄子念:斷電、閃斷,先保鏈路,本地鎖定。唸完,手才離鍵。離鍵那一刻,全頻道都聽見老白喘——喘得像剛跑完八百米。
河東群裡有人發“塔失控了快跑”。韓工讓居委會截圖,實名追一次:撤回,說明是假。撤回的人罵罵咧咧,還是撤了。撤了,街上就少跑一截。
小軍盯著扇區圖,忽然說:“他們擾中繼,是覺得斷聯演練暴露了我們靠線。靠線不丟人。丟人的是線斷了人不會本地打。”
“所以演練值錢。”鐵柱說,“值錢的疼,今天兌現了。”
刺啦漸漸退。
鏈路燈黃了一陣,又往綠爬。綠得不乾脆,可綠了。
小磊把假指令截圖按時間排成一串:“毒糖。像,不等於真。真要窗,要雙人,要韓工耳朵認過的聲音。聲音像,也要窗。窗沒有,就丟。”
鐵柱:“明天貼炮位。貼了,新人少踩一次坑。坑裡埋的是假恩人。”
小軍把熱備份線盤好:“線在,人在,五條在。在就夠今晚。漂亮以後再說。通才救命。通了還燙,燙說明傷還在。”
河東有人以為塔瘋了,往外跑。大爺喇叭又上:“沒瘋!在打幹擾!別跑!跑丟了孩子誰賠!賠不起就回去!”
跑的人被志願者攔住。攔時吵,吵完回去。回去比跑強。
居委會阿姨打電話給韓工:“我們按演練喊了。有人仍不信。不信的人,看空廠房那塊牌——漏過,補過,還在打。”
“謝謝。”韓工說,“牌比喇叭硬。硬的東西能當門閂。”
擾停之後,小磊把中繼櫃門開啟給人看:接頭髮黑,濾波半毀,電池紅線。
“線也會受傷。”他說,“修之前,人要會本地打。本地打不會,線一斷就變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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