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棱塔打蚊子,金星火星皆為漢土》第106章 搶修中繼(1)

作者:金玻瓶·10天前

搶修從半夜開始。

山坡上的干擾車被拖走了,真傷在中繼塔本身:接頭松、濾波模組燙毀一半、備用電池掉到紅線。燈一照,塔身上的劃痕像被人用指甲摳過。摳過的地方還燙,燙說明剛拼過命。

小磊爬塔,防風繩勒進腰,頭盔燈一晃一晃,像一根細針在黑夜裡縫東西。

“上面風大。”他對著耳機說,“手滑。手套有油。”

“滑就下來。”鐵柱在地面回,“換我上。”

“你是炮手。”小磊罵,“炮手別炫。我熟線。你熟打。別串崗。串崗出事故,倆崗都空。空崗比傷口狠。”

鐵柱不爭。他把工具袋吊上去,袋裡多塞了兩副手套、一塊糖、一條幹毛巾。

“糖頂一下。毛巾擦汗。別硬撐到抖。抖了焊點就虛,虛了還會斷。斷了你白爬。”

小磊哼了一聲,撕開糖紙塞嘴裡。甜味在夜裡顯得土,卻管用。土的東西這幾天特別值錢。

周師傅也來了,腿腳不利索,還是要看焊點。他蹲在配電箱前,手電筒咬在嘴裡,含糊地說:“接頭虛了會咬人。咬一次,整段網發麻。發麻的時候你還以為自己連著,其實已經半截。半截最騙人。”

河西來的兩名工友舉燈。燈一晃,小磊罵:“照手,別照眼!眼花了焊歪,歪了比不焊還壞。壞在暗處,打的時候才爆。”

燈立刻穩了。工友小聲:“對不起。”

“別對不起。穩就行。穩是本事。本事不靠對不起。”

搶修像手術。拆、測、換、再測。濾波模組沒有原廠件,貨在路上,陳工催了三回還在縣界堵車。小磊用舊件並在一起土法頂上,嘴裡念步驟,像怕自己跳步:“並之前測極性。極性反了,不是修,是炸。炸了,三城一起咳嗽。”

鐵柱問:“穩不穩?”

“穩一夜。”小磊說,“一夜夠不夠?”

“夠打一仗。打完再換真件。真件到了你親自驗,不驗不上塔。不驗的件,是定時炸彈。”

韓工在下面接電話,聲音壓著,卻一句句清楚:“對,還在修。不,不停塔。中繼是命,塔是手。手不能因為線抖就剁了。剁了手,命也沒地方掛。”

電話那頭大概還在問風險。韓工說:“風險我簽字。停塔的風險更大,誰想停誰籤。沒人籤,就修。修到綠,綠了再吵責任。”

小軍守外圍,盯山坡方向:“再有改裝車,先喊後攔。車牌報全,別報一半。一半車牌等於沒報。”

“別開槍嚇自己人。”鐵柱說,“喊清楚。公安在附近。附近不代表眼皮底下。眼皮底下還得我們自己看。”

測通第一次,綠了一下又黃。

“虛接。”周師傅說,“第三根線皮破了,風一吹就碰殼。碰殼就跳。跳一下,三城都跟著咳嗽。咳嗽的時候,你會以為是感冒,其實是骨裂。”

小磊重新剝線,手指凍得發木,還是慢。慢比快好。快容易毛。毛了,夜裡再上一次塔,人更廢。

他剝完,周師傅上手摸:“行。這回實。實了才配說話。”

第二次測通,三地試話。

白楊老白:“聽到了!有沙,但聽到了!沙比蜂鳴好!蜂鳴像有人拿電鑽鑽耳朵!”

河西:“半清楚。能罵人就行。能罵人說明聲帶通道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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