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餵過後,黑雲散了,卻更黏。
像裝睡。好像沒了,又冒出幾顆。冒出來就鑽縫,鑽交接,鑽人以為已經贏了的那半口氣。
“別信乾淨。”鐵柱說,“再掃。掃完光學確認。確認完韓工才許對外說清。”
韓工在工棚應:“我不搶話。你們點頭我才點頭。”
白楊老白嗓子啞:“左翼再過一遍。過完報。”
河西:“保命扇見底邊緣。邊緣還能咬最後一口。咬完真見底。”
“咬。”鐵柱說,“見底也要把門閂插死。”
剩下的目標散成雲絲。
鐵柱切掃射,寬幅來回。光束在夜空劃弧,爆點連成線。白楊從左封,河西從右補,清河主刺。三根光柱交錯,像有人用光織網。織不是刺繡,是補丁疊補丁,疊到風灌不進。
“共視!”
“單吃!”
“回中!”
口令短,網就密。密不是漂亮,是縫小。縫小,牙就鑽不進。
小磊報:“電兩格。溫仍黃。人還能打。鏈路綠。”
“打。”鐵柱說,“罵留給打完。現在省氣。”
小軍手腕酸到發木,木了還轉:“右上兩顆,貼線。單吃?”
“單吃。”鐵柱說,“騎線不賭雙開。賭過一次夠了。”
光出去。兩顆碎。碎屑暗下去,像鹽化進熱水。
最後一波比預想黏。黏在“好像結束了”的時候。
有人肩鬆了半寸。鐵柱看見,嗓子一緊:“不許松!肩松鍵飄!鍵飄就漏最後一口!”
肩又繃上。
最後三架試圖掉頭逃。三個方向的光在同一秒蓋上去。爆炸幾乎同時,像天上拍了三下手。拍手沒有掌聲,只有泵的吼。
靜。
冷卻泵還在吼。人卻忽然聽不見自己心跳,過了兩秒才回來。回來的時候,有人腿一軟,扶住操作檯。有人坐下,坐下才發現褲子溼了一塊——不是尿瓶的事,是汗,是緊。
“清河清了。”鐵柱說。
“白楊清了。”老白啞裡帶笑,“清了。真清了。”
“河西清了……我們電見底,但清了。”河西那邊有人笑,笑出哭腔,“見底也清了。見底的清,算數嗎?”
“算。”鐵柱說,“表會記。人會記。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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