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余：“最後一輪強制躺。躺的人摘耳機。掛著聽‘萬一’，你會假睡。假睡等於沒睡。沒睡的人，綠會變粉——粉不是綠。”
有人笑，笑很短。短完去躺。
地球那邊，四檢結果傳回去。
韓工只回一個字：“好。”
好後面還有一句：“家屬通道從現在起只收平安報。平安報由我點頭。點頭前別私發。私發造成恐慌，我踢人。”
小磊語音啞：“綠了就好。綠了別飄。飄了石頭教你做人。做人記住：掃把在手，門在死線。”
青石村廣播停了。停了比響更緊。緊著的人坐在院裡看天，天上看不見月亮上的綠，卻知道有人剛把四樣東西檢完。
廣寒裡，燈調到戰備亮度。
鐵柱坐進主柱位，手貼鍵不按。不按是蓄。蓄到報警真響。
小花在輔崗，本子合上，本子沒用了，用的是嘴和眼。
小軍在東輔，喉結滾一下，滾完哼了半句又掐住——掐住是省。
趙工：“視窗進入最終倒計時。倒計時不是嚇你們。是讓呼吸跟上。”
鐵柱公共頻道只丟一句：“全員。綠了。靜。靜到第一串牙。”
靜真的來了。
靜裡有人聽見自己心跳。心跳不算紅。紅是手離鍵。手都在。
在，就夠開門。
門後是髒雲。
髒雲不認綠。認的是光夠不夠快，人夠不夠齊，電夠不夠久。
四檢把能檢的檢完了。
檢不了的，交給後面的報警。
報警一響，靜就碎。
碎之前，鐵柱看了眼地球珠子，珠子安靜。安靜的那邊有人醒著。醒著就好。
他在心裡過了一遍口頭禪，沒說出口：這玩意兒能行。
能行不是吹。是四樣都綠，人還在崗上。
崗上的手，已經準備好握成掃把。
四檢現場像過關。
過關不是羞辱，是給自己門票。門票發完，鐵柱讓落選主崗的人當眾說一句：我輔，我盯哪。說清了，陣裡才沒有暗樁怨氣。怨氣是縫。縫會漏。
落選的人說了。說完有人鼓掌，掌聲輕，輕是低重力，也是剋制。剋制好。好在不像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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