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不是一天長出來的。
霧絲的時候發芽。
溼了的時候抽條。
氧爬的時候開花。
地圖上紅圈一落，有人就看見了城。
鐵柱要在花變果之前掐掉。
掐的契機來得很快。
中午食堂，第三撥水線剛坐下，有人把地球論壇截圖投到公共屏——不知誰的許可權鬆了。標題晃眼：
金星達標區已劃！移民名單該排了！
誰有資格第一批上岸？
食堂譁然。
有人笑。有人罵。有人認真討論自家親戚。
“我弟在清河，焊工，能來。”
“帶孩子呢？孩子要不要防燙服童裝？”
“圈那麼大，塞二十人總行吧？”
小花一把關掉投屏電源。
“誰開的？”
沒人應。
“誰開的誰扣三天券。”小花說，“先吃飯。飯桌上劃城，噎死。”
可議論像油，關了屏還在鍋裡轉。
下午例會，鐵柱把人全集中。林工站一側，手裡捏著氧表截圖和草案圖。
鐵柱不開玩笑。
“今天只談一件事：殺進駐幻想。”
會場一靜。
“有人談移民。談名單。談孩子童裝。談二十人塞圈。”他一句一句砸，“我告訴你們：早。早到危險。早到可恥——可恥在拿別人的命當熱鬧。”
有人脖子硬：“鐵柱哥，希望也是生產力。你不能……”
“我能。”鐵柱打斷，“我是現場負責人。氧表是爹。不是你嘴是爹。”
他把氧表投上主屏。針在爬，仍在希望區，離摘罩線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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