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還在。怕從“會不會完”變成“會不會又掉”。這怕健康。健康的怕能護住回升。
後半夜，趙工叫鐵柱去看槽。
“漏率比早晨低。”趙工眼睛亮，“臨時墊還咬得住。地球小件到了的話，我能換成更像樣的過渡件。”
“到了再說。”鐵柱說，“沒到之前，別在心裡提前換完。心裡換完，手上就容易松。”
趙工：“不松。”
兩人並肩站著，聽製氧輕喘。喘聲裡，氧一點一點回到雲宮的肺裡。
回到肺裡的還有一點信心。信心不大，夠用。夠用就接著測。
鐵柱回艙前在日誌寫：
氧回了。回是方向，不是終點。
終點在穩。穩在七天。七天沒跑，誰也別碰面罩扣。
他睡下時，主控屏的曲線還開著。曲線像一條慢慢癒合的疤。
疤會癢。癢不能摳。
摳就是提前摘，就是浪，就是把回升的命往回按。
這一夜，按住了浪。
浪按住了，才配開始數天。
回升的第三天，林工做了一次“假壞”演練。
不是真停機。是假裝漏率抬頭，走一遍降功率→觀察→回穩的手勢。手勢走熟了，真出事才不亂。
演練時有人腳步亂。亂被小軍當場點名：“你這步子像去救火。救火步子耗氧。演練就是練你把步子放慢。”
那人臉紅，重來。重來後步子穩了。穩了全場才鬆氣。
鐵柱在演練後說：“氧回了最容易忘怕。忘怕就會變成第二次暈。第二次暈我不會只封段——我會把責任寫進牆，寫你的班組。”
沒人當玩笑。牆還在，字還黑。
小花把食堂座位拉開一點間距。
間距不是防病，是防扎堆聊天聊嗨。聊嗨了嗓門大，嗓門大耗氧，還容易聊到“差不多能摘了”。
“摘的事，”她敲鍋沿，“七天綠表沒啟動前，誰在我這提，誰今天沒肉。肉留給測表合格還老實的人。”
有人笑：“春姐，你這是連坐食堂。”
“連坐就連坐。”小花說，“食堂也是命線。命線不能當茶館。”
笑完，肉還是分得公道。公道里帶著緊。緊著點好。
趙工等到地球加急小件落地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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