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 107 章 過去
於是葉昕就這樣在夢裡看著陶楚昕一次又一次的死去, 看著他被顧雲停救出來,卻又固執地認為如果不是自己顧雲停就不會死,最後滿懷愧疚地燒炭自殺。
看著他想要救下所有人卻沒能成功, 最後和顧雲停一起死在火場裡, 臨死前最後看到的是第二幅畫的畫面。
看著他成功阻止火災卻被劇組甩鍋說是粉絲擾亂劇組拍攝節奏,迎來第一次大規模網暴, 罵他的人不只是顧雲停的粉絲,還有很多很多“正義”的路人,他只好像只鴕鳥一樣躲在家裡, 不敢見人, 不敢出門, 緩了很久, 第一次鼓起勇氣拿起手機, 看到的訊息卻是顧雲停威亞事故,搶救無效死亡。
之後的陶楚澤情緒似乎是崩潰了一段時間,葉昕看到的記憶裡全是斑駁的光斑,也不太聽得清周圍人的聲音,不論是誰說話,落在他耳朵裡全是嘈雜的嗡鳴,他能感受到的, 只有嘴裡泛起的苦,吞不下也涮不掉, 像扼住喉嚨的手, 壓得人喘不上氣來。
葉昕自己的情緒也不可避免地受到影響, 他感覺自己也被一種如影隨形的絕望壓得喘不過氣來,確實,明明都阻止了火災的發生, 卻沒想到後面還有別的原因會導致顧雲停的死亡,防不勝防,就算檢查了威亞,那之後呢?之後又會有什麼在等著他?。
還有天氣,還有拍攝的環境,甚至是出行的交通,想要弄死一個人似乎也沒那麼難,特別是當這個人本身就已經暴露在高風險環境下的時候。
這種沒法逃避的無力感讓葉昕也沒由來地害怕起來,如果這一次他還是沒能阻止顧雲停死亡呢?
葉昕已經很久沒感覺到迷茫了,他或許有過無奈,有過厭煩,但還是第一次出現這麼清晰的迷茫感,好像自己渾身都是力氣卻不知道往哪裡使,陶楚昕這一次是做的有瑕疵,但並不是完全沒有進步,反倒是這個意外給人一種精心設計的感覺,這個意外真的是意外嗎?
如果顧雲停死了,那自己怎麼辦呢?
葉昕越是想,就陷入越深的迷茫,他引以為傲的原著,很有可能只是自己的上一世,上一世知道的事情,現在已經被蝴蝶翅膀扇得一團亂,自己真的還有優勢嗎?
不自信使人痛苦,痛苦又滋生了更多的不自信。
更糟的事情是,記憶深處那些痛苦似乎在逐漸醒來,讓他的頭疼得無法思考,只覺得喉嚨裡都是鐵鏽的味道。
葉昕深知自己的情緒不對,卻沒辦法擺脫出來,他越是強壓下情緒,想要從後來的記憶力找到更多的線索,就越和之前的自己共情,也就越難過到喘不上氣。
好在手指傳來溫溫熱熱的觸感,先是有些粗糙的手指摩挲著自己的手背,隔了一段時間又有什麼溫溫熱熱溼溼的東西吻上來,過一會那溼意又轉移到額頭,再到臉上……
溫柔地把葉昕從絕望的漩渦裡拽出來。
他攥了攥拳,給自己打氣:振作起來葉昕!顧雲停還在外面等你呢。
葉昕不知道外面過去多久了,只知道顧雲停怕是擔心壞了,搞不好還哭了……
唉,不過也不一定,這傢伙在外面像個狗似的啃自己的手呢。
好像還偷偷親自己的臉。
葉昕又嘆了口氣,感覺這次的顧雲停比之前傻了不少是怎麼回事。
也不知道這傻子在外面幹啥呢。
要是他在自己身邊就好了。
傻子在問醫生問題。
“他都睡了三天了,怎麼還沒要醒的跡象?”顧雲停皺著眉,在葉昕臉上摸了又摸,擔心得不行。
醫生也說不出個一二三,只是搖搖頭,拿著檢查結果一頁一頁的翻,指著報告給他看:“檢查結果一切正常,也沒有外傷,目前看來最大的可能性是受到刺激導致病情覆發。”
顧雲停垂下眼,彎腰把額頭抵在葉昕手心,後悔,太后悔了,早就知道葉昕會對那些畫產生這樣那樣的反應,明明他這幾天已經不舒服了,為什麼不攔一下?
他雙眼紅通通的,深呼吸幾次才把眼淚憋回去,啞著聲音問醫生有什麼解決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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