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者閣下,都在這裡了。”
按照K女士傳遞的訊息,蘇戈帶著一位傾聽者和一位幸運兒來到四樓的某個房間,K女士和基拉正在裡面等候,見蘇戈前來,K女士趕忙欠身開口。
“留下了三個?”蘇戈大致掃了一眼,有些驚訝。
他倒不是嫌少,畢竟這次是圍剿行動,事後的審訊只能算意外收穫,在保證計劃成功的情況下,能留下一兩個就很不錯了。
“您制定的行動很成功,我們幾乎沒付出什麼代價,就儘量多留了些活口,方便您後續審問和通靈。”
基拉言簡意賅地解釋道,順帶捧了一下蘇戈。
這我喜歡聽......蘇戈嘀咕著,將目光移向在場的人質上,從三人的衣著、樣貌大致判斷了一下,分別是報社的首席撰稿人吉迪恩、副主編福雷斯特和主編讓娜。其中,吉迪恩正一臉痴傻、流著口水地看著天空,而福雷斯特則死死地盯著讓娜,如果不是被捆綁住,蘇戈懷疑他下一秒就會衝上去。
而讓娜沒有理會自己丈夫的注視,只是低著頭,雜亂的頭髮蓋住她的臉。
“怎麼回事?”蘇戈心中疑惑,轉頭看向基拉。
“呃......”基拉沉吟片刻,接著道:“這個叫吉迪恩被綁之前就成這樣了,不像是精神風暴造成的傷害,現在就像是那些晉升失敗的非凡者一樣,整個人的精神似乎都崩潰了。至於那個福雷斯特,從那個女的一進來之後,就變成這樣了。”
“讓他開口。”蘇戈注意到福雷斯特嘴裡堵著一塊血肉,於是思索片刻後,對基拉如此說道。
等那塊血肉滑入食道、落進胃裡,福雷斯特的聲音立刻在房間裡響起:
“讓娜!你完蛋了!你和那什麼狗屁的眼睛都完蛋了!哈哈哈哈哈哈!這垃圾報社,狗屎的‘真實’都開不下去了!你做夢都見不到你的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聲音歇斯底里,似乎帶著難言的暢快,這位看著溫和體面的中年紳士,失態地仰頭大笑,笑著笑著,眼角泛起一絲淚光。
蘇戈挑了挑眉,與基拉、K女士交換了下眼神,沒有選擇打斷福雷斯特的瘋話,只是默默地旁觀。
而福雷斯特似乎有些神經質,依舊破口大罵:“你不是想迎接你口中的主嗎?不是想要為他抹除掉那個褻瀆者嗎?去啊!他不就站在你面前嗎?為什麼不這麼做呢!
“哦,我忘了,忘了你現在像條野狗一樣趴在地上!當時你殺死小迪倫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一天!我可憐的小迪倫,他才只有四歲!你怎麼忍心下手的!你這個畜牲!毒婦!該被戳出千百個窟窿、流乾自己血的婊子!
“哈哈哈哈——!小迪倫你看到了嗎!這個賤人馬上就要死了!爸爸現在就來陪你!陪你到主的神國,那裡房子是你最喜歡的可利頌做的,河裡流著的都是牛奶和蜂蜜,到時候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爸爸再也不會管著你了......”
說到後面時,福雷斯特語氣裡多了些哽咽,一行清淚從他的眼角滑落,旁聽的蘇戈陷入沉默中,搖搖頭。
這就是外神信徒的結局,自從他們和外神建立起聯絡的那一刻,他們的人生就隨之扭曲。他們會狂熱的信仰外神,將自己的一切奉獻給對方,包括金錢、生命和自己的血親,被汙染所異化的人格會逐漸變得不像自己,泯滅掉良知,成為這個世界的禍亂。
坦言講,蘇戈很同情這個名叫福雷斯特的父親,但不會改變對方註定的結局。先不提作為外神的恩賜者,福雷斯特本身就是潛在的隱患,而蘇戈也沒資格去原諒他,替那些受到過傷害的人去私自原諒對方犯下的罪孽。
可恨之人必須受到懲罰,無論其是否可憐。
在福雷斯特的謾罵中,讓娜抬起了腦袋,雜亂的髮絲粘在她的臉上,那張嬌美的面孔此時佈滿灰塵,顯得狼狽不堪,但那雙眼睛還是缺乏生機,死氣沉沉。她仰著頭,掃視了一圈在場的人,最終將目光停留在蘇戈身上,凝視片刻後,張開嘴:
“褻瀆的蟲豸,主已降下神諭,你逃不掉的。”
蘇戈挑了挑眉,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將K女士護至身前,語氣輕慢地開口:“你好像很自信?別忘了你現在的處境。”
說完這番話,蘇戈不著痕跡地打量了在場的所有人,試圖提防住可能的襲擊。
而讓娜未做出回應,她用那雙缺乏生機的眼睛看向自己的丈夫,聲音飄忽:“福雷斯特,你還記得我用小迪倫的血,都畫了些什麼?畫在哪兒了嗎?”
福雷斯特好像沒有聽見一樣,依舊流著眼淚,聲音哽咽地自言自語。而蘇戈皺起眉頭,一種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雖然現在應該說是靈性直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