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被高能粒子轟擊後的臭氧味,這種味道對於修仙者而言陌生而刺鼻,但對陸舟來說,卻是最熟悉的工業芬芳。
他手中的蓋格計數器還在瘋狂鳴叫,那噼裡啪啦的聲響,彷彿是微觀世界裡無數原子正在慘烈死去的哀嚎。
“數值還在上升,半衰期比預想的要短。”陸舟盯著讀數,眉頭微皺,似乎對剛才那發“熱核火球術”的髒彈效應不太滿意,“中子利用率太低了,大部分能量都浪費在了加熱空氣和製造玻璃上。”
凌霜站在他身後三步之遙,手中的“霜寒”劍鞘微微震顫。作為劍修的直覺告訴她,這片琉璃化的廢墟中,藏著某種看不見的致命殺機。
“陸舟,此地靈氣紊亂得厲害,我們鬧出的動靜太大了,必須立刻轉移。”凌霜壓低聲音,警惕地掃視四周。
“再等等,還需要採集一組衰變資料,這對於接下來建造反應堆至關重要。”陸舟頭也沒回,手中靈力化作探針,插入滾燙的玻璃化地面。
就在這一剎那。
原本晴朗的極寒天空,驟然被一片翻滾的血雲覆蓋。一股令人窒息的腥甜氣息瞬間壓下,方圓十里的風雪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間凝固。
“桀桀桀。毀了老夫的採補之地,搞出這麼大動靜,居然只是兩個築基期的小娃娃?”
那聲音彷彿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刺得人耳膜生疼。
凌霜臉色驟變,猛地一步跨到陸舟身前,長劍出鞘半寸,寒芒炸裂:“是血枯上人!金丹中期散修,這老魔頭怎麼會在極寒禁地?”
“金丹中期?”陸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緩緩轉身,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目光穿過全息視網膜上的資料流,看向半空。
那裡,一個身著暗紅長袍、枯瘦如柴的老者正踏空而立。他周身環繞著九顆白骨骷髏,每一顆都噴吐著碧綠的磷火,散發出的靈壓如同實質般的山嶽,轟然砸下。
這就是修仙界的鐵律——境界壓制。
金丹與築基之間,隔著一道名為“生命層次”的鴻溝。老魔看走了眼——自結丹那日起,陸舟丹田裡那顆東西就壓在層層遮蔽之下,往外一絲氣息也不漏,隔著距離探過來的神識只摸到一層鉛塊似的殼,報出來的數總要低上一檔。可就算把這一檔補回去,也不過是初期撞中期。同為金丹,隔著一個小境界,照樣是以卵擊石。
“天機前輩,”陸舟喚了一聲,“根據你的資料庫,這老頭的防禦上限是多少?”
天機老人的聲音顯得氣急敗壞:“陸道友!現在是分析資料的時候嗎?那是血枯老魔!他的‘化血神盾’能硬抗同階修士全力一擊!你剛才那發‘偽聚變’雖然威力大,但前搖太長,他根本不會給你機會搓火球的!快跑!老夫用這條老命幫你擋一下!”
“跑?”陸舟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弧度,“我的實驗器材都在這,跑了,資料鏈就斷了。”
“你瘋了?!那是金丹期!”
“金丹期又如何?”陸舟眼中的藍色資料流瞬間暴漲,那是算力全開的徵兆,“在物理法則面前,眾生平等。”
半空中,血枯上人看著地面上那個面對自己毫無懼色的青年,心中生出一絲荒謬感。但他很快注意到了那個巨大的琉璃坑,貪婪瞬間佔據了眼眸:“那坑中殘留的火靈力如此精純。定是異寶出世!小子,交出寶物,老夫留你全屍!”
話音未落,血枯上人乾枯的手掌猛然按下。
轟!
天地靈氣暴動,一隻足有百丈寬的血色巨手憑空凝聚,帶著腐蝕萬物的腥臭,朝著陸舟當頭拍下。
凌霜銀牙緊咬,正欲燃燒本命精血強行催動劍招,卻被一隻溫暖的手按住了肩膀。
“退後。”陸舟的聲音平穩得可怕,“這裡輻射超標,你的護體罡氣擋不住。”
“你。”
“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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