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滅寒淵的風雪依舊狂暴，但在陸舟身週三尺之內，雪花尚未觸及便已昇華。
告別了被磁場囚籠釘在原地的凌霜，陸舟帶著天機老人繼續深入。隨著步伐的邁進，陸舟體內的“反應堆”——那顆正在進行不可控鏈式反應的金丹，躁動得越發厲害。
體表的幽藍輝光（切倫科夫輻射）雖然看似華麗，實則是能量外溢的病態表現。
“警報：核心溫度突破臨界值。輻射壓正在急劇攀升。”
“警報：約束場餘量不足。堆芯正在把自己往外頂。”
視網膜上的紅色警告如同瀑布般刷屏。陸舟停下了腳步，面無表情地掃視著自己的資料面板。
“果然，把爐壁砌厚是沒用的。”陸舟低聲自語，“僅僅是金丹初期的核反應，產生的輻射壓就快要把我撐爆了。骨頭再硬也只是個殼，殼擋得住從外面砍進來的，擋不住從裡面往外頂的。”
天機老人跟在身後，此時的他已經不敢離陸舟太近。那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讓他覺得眼前的年輕人根本不是人類，而是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活火山。
“陸。陸道友，你怎麼停下了？可是靈力不支？”天機老人試探著問道。
“靈力不支？恰恰相反，是能量過剩。”
陸舟轉過身，目光透過防風鏡顯得格外冷冽。他抬起右手。皮膚下面，那層暗銀色的高熵靈合金正隨著堆芯的每一次搏動，一寸寸地鼓起來又落下去，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頭找出口。
他屈指彈了一下自己的小臂。那聲音不是骨頭的響，是鑄件被敲的響，悶、沉、餘音拖得很長。
“甄家那口深淵裡煉的這身合金，能扛三千度的燒。”陸舟說，“可它扛不住這個。”
“扛不住什麼？”
“扛不住往外的壓。”
天機老人張了張嘴。這半年他聽不懂的話已經太多，可這一句他隱約摸到了邊——那是丹爐快要炸膛時，老丹師才會有的神色。
“天機，你煉過丹。”陸舟忽然問，“丹爐為什麼不炸？”
老人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答：“爐壁厚，火候穩，還。還得有陣法箍著。”
“對。得有東西箍著。”陸舟把手放了下來，“我的爐壁已經夠厚了，再厚就是廢鐵。我缺的是那道箍。”
“恆星為什麼不炸？因為它自己就有一道箍——它自身的重量，從外面往裡壓，正好抵住裡面往外頂的輻射。這叫流體靜力平衡。”
他抬起頭，望向前方那片灰暗的迷霧區域。
“我沒有那麼大的自重。所以我得去借。”
“借？”天機老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色瞬間白了，“那是重力死海！陸道友，那地方連飛鳥都過不去，你要去那裡借什麼？”
“借一道箍。”
半個時辰後。
兩人站在了一片漆黑的荒原邊緣。這裡的雪是黑色的，風是停滯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重力死海。
傳說中連飛鳥都無法逾越的禁地。這裡的重力是外界的五十倍，越往中心走，重力倍數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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