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背上掛著一件舊外袍，像有人坐過，又像很久沒坐。
潘師兄笑得很嘲諷：“管事半個月來一次，來就只問一件事：虧多少。”
我點頭：“那賬本呢？”
潘師兄的笑僵了一瞬：“賬本？”
他像聽見什麼禁詞：“我們……有賬本。就是亂。你要看就看吧，反正看了也沒用。”
謝雲歸從櫃子裡抱出一疊紙。
紙又黃又皺，像被水泡過又曬乾。
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數字。
有的地方還被抹了重寫。
我一眼就看出來：這不是賬本。
這是情緒。
潘師兄在旁邊嘟囔：“去年欠了靈獸苑兩袋草，前年欠了藥田三桶渣……反正都是欠。欠著欠著也就習慣了。”
我抬眼：“欠著欠著就會被裁撤。”
潘師兄被我噎了一下，不吭聲了。
我坐下，把那疊紙按順序鋪開。
先按時間。
再按供應商。
再按用途。
我沒做複雜的。
我只做一件事：把“看不懂”變成“能看懂”。
半個時辰後，我把筆一停，抬頭看向謝雲歸：“你們飼料誰供的？”
謝雲歸小聲：“靈獸苑統一供一部分，我們自己也會去藥田撿邊角料……有時潘師兄也會去買。”
我看向潘師兄：“你買在哪兒買？”
潘師兄不耐煩：“集市。誰便宜買誰。”
我點頭：“買的時候有票據嗎？”
潘師兄：“……沒有。”
我把筆一敲：“從今天開始，買東西必須要票據。沒有票據就別買。票據就是命。”
潘師兄炸了：“你這是找事！集市哪來票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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