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三天。
這三天是產業規劃部掛牌以來最順的三天。
靈石礦試點的西四洞邊緣廢料區，周小魚每天的報表都飄紅——搬運時間穩定壓縮三成二，碎損率壓在一成五以下，第一天因為大家手生只提了一成八，第二天柳遲補了兩塊穩壓陣的靈石片，第三天資料直接衝到了兩成一。
謝雲歸做的試點每日看板貼在了舊東院門廳，紅筆圈著的兩成一三個字，連每天來送菜的膳堂雜役都要停下瞅兩眼。
靈獸飼料供應鏈那邊也在順。
纏絲草的採收跟靈獸苑的簽了季度合同，秦九笙談的賬期從月結壓到了半月結，等於憑空多出來十五天的現金流。顧衡把新合同的臺賬擺到我桌上時，手指頭都在抖——他在內務房坐了十年冷板凳，從來沒見過一個新部門成立不到半個月，就能籤回來季度合同。
一切看起來，都像是要上正軌的樣子。
我靠在書房那張借回來的酸枝木太師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盯著牆上貼的部門OKR看板發呆。
——太順了。
順得不真實。
我在前世大廠混了七年，最懂一個道理：季度目標上線前三天如果風平浪靜，上線當天必然出么蛾子。專案進展如果按計劃完美推進，那要麼是有人在藏風險，要麼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職場老規矩，太順，不是好事。
爽姐？謝雲歸端著一杯溫棗茶進來，見我盯著牆發愣，小心翼翼把茶放在桌角，礦上的韓老四剛讓人捎了信，說西四洞今天的出料又穩了，問要不要加一班人手跑跑產量？
我回過神，接過茶抿了一口。
不加。
謝雲歸眨眨眼，可是韓老四說……他問了幾個老礦工，都願意加一班，靈石多拿一成他們就幹。
現在不是衝產量的時候。我把茶盞放下，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你去回韓老四，按原計劃跑，班次不變、人手不加，把資料先穩住十五天再說。
——衝產量是小，控風險是大。
試點期最怕的就是資料飄了人飄了，一加人手節奏一亂，出點什麼事，前面十天的穩全都白搭。
謝雲歸雖然不太懂，但還是用力點頭：好嘞，我這就去傳話。
他剛轉身走到門口，外面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人。
腳步聲很急，踩得舊東院的青石板響，像踩在人心口上。
我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
書房的門被直接推開，秦九笙站在門口，臉上那副萬年不變的笑面狐狸表情沒了，手裡攥著一卷皺巴巴的礦務房快報，指節都捏白了。
陸沉音跟在他後面，右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顧衡跑在最後，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眼鏡滑到鼻尖上都沒顧上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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