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沒先進礦。
先去找了韓老四。
礦上的人很現實。
昨天你來過，救過人，問過話，他們會記得。
可他們記得，不代表他們就會立刻信你。
尤其是在這種一條命能壓成一句“意外”的地方。
信任，從來都比口號貴。
韓老四在礦脈後頭的小灶房門口蹲著，手裡端著一碗沒什麼熱氣的粥，見我過來，眼皮都沒抬。
“首座來得早。”
“你也早。”
“礦上人，沒幾個睡得安穩。”
這話說得太平。
平得像一塊磨得發亮的石頭。
我在他旁邊蹲下。
“昨日你說，我們走的路不對。”
“嗯。”
“那哪條才對？”
韓老四沒急著答，只問：
“首座昨日回去，記了多少？”
“該記的都記了。”
“那你信我說的話，還是信你手裡的賬？”
“都不全信。”
“為什麼？”
“因為賬能被改。”
“人也會說謊。”
“所以我要找，能互相咬住的地方。”
韓老四終於偏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第一次有了點像樣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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