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潮前一個小時，韓海峰的鋼網方案鋪滿了舊水道。
他沒把兩張網硬堵在出口，而是按江嶼記錄的低頻路線，做成一個向外收窄的導向口。兩套播放器先後啟動，目標只要跟著訊號走，就會進入最外側收束區。
收束區下方加了三排配重，網架兩側還留出卸力角度。頭甲正面撞上去，力量會被兩邊鋼索分開。光看聲吶模擬，確實不是瞎折騰。
韓海峰把最後一隻鎖釦壓緊：
“低頻負責帶路，鋼網只在它進入收束區以後閉合。它有力氣不假，可水裡不是平地，幾噸配重壓著網底，它鑽不出去。”
陳志強站在岸上，手裡還攥著受損網箱清單。
“要是真能關住，趕緊關！我現在聽見水下警報，腦袋都跟著響。”
江嶼沿鋼網走了一遍，沒有去看最高的網架。他把測流器降到水下，退潮橫向水流已經比半小時前快了一倍，最底部那條網邊被衝得不斷向內抬。
“所有人撤出內側水道。潛水員不上，工程艇不進收束區，無人裝置留下。”
韓海峰正在檢查主絞盤，聽完便走過來。
“人可以撤。可工程艇不靠近，主纜角度不夠，閉網時會慢至少五秒。”
“五秒總比船被拖進去強。退潮橫流從西側推，目標要是用頭甲頂網底，主纜會把工程艇橫著拉過去。”
“網架設計過卸力。”
“你設計的是正面撞擊。它昨晚兩次都從底下找路，今天憑什麼乖乖撞正面？”
韓海峰沒有發火。他讓聲吶員重新跑了一次底部模擬，又親自看網底的活動範圍。模擬裡，配重能壓住普通拖拽，可退潮橫流加入以後，西側網邊確實抬高了30釐米。
工程隊員還在內側固定播放器。韓海峰拿起通話裝置：
“內側人員全部撤離！潛水作業取消，固定不完的裝置直接留水裡。兩分鐘內清空！”
幾名隊員扔下工具往外撤。有人捨不得一套水下支架，想再擰半圈螺栓，被同伴連人帶扳手拖上了岸。
大壯在岸上清點裝置，喊得比警報還響：
“人先回來！支架丟了能報損，你丟了讓誰簽字啊？快點！”
江嶼又上了外側工程艇，指著主拖纜和船尾固定座：
“把船上的應急脫纜器接到主纜。駕駛臺留一道，船尾再留一道機械拉索，電控失靈也能斷。”
工程隊員愣了一下：
“真斷開，整套鋼網可能全廢！”
“不斷，船可能跟著廢。”
韓海峰摸了摸固定座，轉身讓人拆下備用拖纜上的應急脫鉤器。
“按江嶼說的接。主纜損失記處置成本，別拿船和人賭。”
十分鐘後，舊水道內側只剩三條無人艇、四套水聽裝置和懸在水下的鋼網。主纜工程艇停在收束區外，八名必要操作人員全留在船上，岸邊警戒線又往後挪了2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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