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氏魚放歸後的第二天，江嶼在倉庫裡整理裝置清單。
新買的水下推進器、個人聲吶和兩套深潛通訊裝置剛從城裡送來，拆箱擺了一地。大壯蹲在旁邊，拿手機對著一個還沒拆的快遞盒反覆比劃。
“哥……這個可能有點問題。”
江嶼抬頭看了一眼：
“什麼問題？”
大壯把手機螢幕轉過來，淘寶訂單頁面上赫然寫著“兒童潛水玩具套裝”，標價九塊九包郵。他昨晚貪便宜一口氣買了三套，心想水下探洞嘛，多備幾套總沒錯。
“我搜的是‘水下探洞裝備’，它標題寫的是‘專業潛水探險’，我哪知道下面是迪士尼公主系列的潛水鏡啊！”
“九塊九買專業潛水裝備？你是去探洞還是去幼兒園發禮物？”
大壯扁著嘴把快遞盒拆了，裡面果然是一個粉紅色塑膠潛水鏡、一根伸縮呼吸管，呼吸管上還印著小美人魚的圖案。他把呼吸管舉起來，在陽光下看了半天：
“退貨要自己出運費……十二塊。比買還貴。這他媽才是真正的血虧啊！”
江嶼沒再搭理他。他把聲吶裝置接上電源開始除錯，螢幕上龍口礁外海的水下地形一格一格亮起來。
第31號座標周圍，深水異常輪廓比昨天清晰了一倍。
之前只能看到鄧氏魚穿過去的那條通道，現在通道後方又多出幾處亮斑。最遠處那個最大的輪廓已經能看出大致形狀了——不只是面積大，而是異常訊號集中，在螢幕上一閃一閃的，像是什麼體型巨大的東西在貼著水底移動。
草，巖壁後面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大壯湊過來看了一眼：
“這個圈圈怎麼比昨天又大了？哎我跟你說啊，昨晚我做夢，夢見龍口礁下面不是洞，是個地下海洋世界。裡面有條鯨魚那麼大的魚在遊，然後它張嘴把我吃了，我就醒了！”
“少看點盜墓小說。”
“我這叫有科學預見性好不好！你爺爺都進去過，那裡面肯定有……”
大壯說到一半，發現江德厚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倉庫門口，趕緊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江德厚手裡拿著一箇舊布包，走路時一點聲音都沒有。他看了一眼螢幕上的異常輪廓，沒說話，先走到裝置箱旁邊，挨個檢查了江嶼新買的水下推進器、通訊裝置和那套專業級的潛水服。
“你買的安全繩呢？”
江嶼從另一個箱子裡翻出繩索：
“在這兒。”
“不夠粗。龍口礁下面有暗流，漲潮退潮都會吸。再加一條，兩條一起用。”
他從外套內袋裡掏出那把鏽鑰匙，放到桌上。鑰匙比普通門鑰匙大一倍，齒口磨平了快一半，尾端刻著一道與龍口礁岩壁相似的缺口。
“這把鑰匙，你爺爺五十年前親手交給我的。那天也是最低潮，他只跟我說了一句話——‘最低潮時，石門開二十分鐘。’然後一個字都沒再提過。”
江嶼拿起鑰匙翻到背面，尾端那個缺口不像是磨出來的，倒像是本來就這麼設計的——缺口的形狀和他在螢幕上看了無數遍的那面巖壁輪廓一模一樣。
“你爺爺當時到底看見了什麼，他自己不說，外人也不可能知道。不過從那以後，他再也沒下過龍口礁那片海。他一個撈了幾十年魚的老漁民，寧可繞遠路去別的漁場，也不從那片水面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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