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隆礦業的船被海警強制驅離以後,江嶼沒有馬上下水。
他把爺爺那張發黃的手繪地圖重新鋪在桌上,跟畫師刻在石壁上的剖面圖並排放著。
兩張圖隔了一百五十年,畫的是同一個洞穴。
畫師的地圖標出了三層的整體結構和豎井位置。
爺爺的地圖更詳細——他用鉛筆在第二層到第三層之間畫了一條線,旁邊注了一個字:。
那道線從淺水區左側石壁往深處拐了三個彎,最後指向一個江嶼第一次下水時根本沒注意到的位置。
就在他們走過的通道左側三米處,有一塊凹進石壁的小石龕。
江嶼第一次穿過石門時曾經在它下面經過,沒停,沒注意到,離它就差伸手一摸的距離。
這個位置標註得很精確。你爺爺當年應該帶著工具進過石龕。
他是故意把鐵盒留在那個位置的,他知道有一天會有人再進去。
周教授在電話裡沉默了幾秒:
你明天第三次下水,首要目標就是確認這個位置。我讓老趙帶手持聲吶和備用電源。另外,關於海隆礦業的事,軍方那邊有進展了。他們船上被查封的聲吶日誌記錄了連續三天的掃描資料,掃描位置不是礦脈,是龍口礁岩壁下方的空腔結構。他們早就知道下面有洞。
天還沒亮,第三次下水準備完畢。
這次除了老趙,還有一名軍方指派的潛水員——代號,全程不參與科研操作,只負責安全。
穿過石門以後,江嶼沒有先去暗水區。
他按爺爺地圖上的標註,從通道出口往左貼著石壁移動了三米。
在發光苔蘚最密集的那片石壁上,果然有一個被鑿出來的凹洞。
凹洞不深,剛好能塞進一個成年人拳頭大小的鐵盒,洞口被一塊刻意切割過的石板擋著。
石板很重。他和海雕兩個人合力才挪開。
鐵盒完整地嵌在凹洞裡,表面鏽得厲害,鏽層疊了好幾層,能看出放在這裡已經很多很多年了。
鎖孔在正面——形狀跟那把鏽鑰匙完全匹配。
江嶼把鑰匙插進去,鑰匙在鎖孔裡卡了五十年的鏽,他擰了兩下沒動。
海雕伸手穩住鐵盒,江嶼第三下用力一轉——鎖芯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摩擦。
鐵盒開了。
裡面有三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張手繪洞穴圖。
紙張比外面那張更詳細,用鉛筆密密麻麻標出了從第一層到第三層的完整路線。
最關鍵的是——第三層豎井下方標了一個圈,圈旁邊用紅筆寫了兩個字:勿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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