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科考結束後的第三天，江嶼的直播平臺關注人數突破一千萬。
平臺發來祝賀簡訊的同時，古海圖鑑在眼前自動翻開。
不是往常那種緩慢翻頁的動畫——而是整本書猛地掀開，泛黃紙頁在眼前翻飛，然後停在一張他從未見過的頁面。
【畫師觀測筆記第三頁已解鎖！】
【巨型遠古種定位範圍已擴充套件至龍口礁全部深水區域！】
【積分獎勵100點！】
這次畫師的字跡跟前兩頁完全不一樣。
前兩頁的字工整、剋制，是清代館閣體。
第三頁的字是狂草——每一筆都寫到飛白，墨跡從濃到淡，筆尖在紙上劃出深深的溝痕。
畫師寫到這一頁的時候已經不是在做科學筆記了，他是在寫完以後就準備去送命。
【餘已確知此門為何物。此非天造，亦非人力。造門者何？餘不知。但門之材質，非石非鐵非玉非金，以水中低頻為鑰。門擅辨血脈——先秦有載，崑崙銅門，鬚子氏後裔之血，方啟一隙。此地之門，機制相同。門後有何物？餘不問。餘問：關中何物？獄非獄，牢非牢。巨獸困於門內，其聲如鯨哀。餘今入井，若不出，天下後世來者——門不可毀。若毀，山海俱覆。】
落款沒有日期。畫師寫完這頁以後，把書塞進了某個地方，然後獨自走下豎井，再也沒有回來。
古海圖鑑上最末尾浮現出一行墨跡全淡的小字，像是畫師最後看了一眼這本書，用手指沾水寫的：
【吾輩瘋人，終須一證。】
江嶼把第三頁筆記傳上岸。
周教授讀完以後摘下眼鏡在衣角上擦，擦了很久才重新戴上：
關中何物？獄非獄，牢非牢——他不問門後面是什麼，他問關他的是什麼。他最後也沒有把門毀掉，因為他知道門的那一邊鎖著的不是一隻動物，而是一個完整的生態平衡。毀掉門，一切都會崩塌。所以他選擇不毀門，選擇自己走進井裡。他想證明給後世看——有人試過開門，但開門的方法是錯的。
老林頭站在旁邊，聽完了這段筆記。他拿著菸斗，手有點抖：
一百五十年前，你爺爺的爺爺還不知道在哪兒。一個人在井下，面對一扇開不了的銀色門……他是走進井裡的。沒有安全繩，沒有聲吶，沒有對講機，沒有人在外面等。他一個人走進去！
直播間線上人數衝到一千一百萬。
彈幕在其形如山畫師走入井中崑崙銅門之間反覆橫跳。
有人把畫師筆記第三頁的每一句都截圖放大，有人開始搜崑崙銅門先秦子氏關中這些關鍵詞。
不到二十分鐘，#秦嶺崑崙銅門#登頂各大熱榜。
評論區裡考古專業的、地質專業的、搞民間神話研究的一起出沒，挖出了一堆相互矛盾的傳世文字——沒有一條找得到可核實的出處。
軍方聯絡人拿到完整水下聲吶資料和畫師三頁筆記影印件以後，召開了緊急會議。
會議桌前坐著軍方代表、上級派來的安全官員、周教授及羅啟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