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投著豎井聲吶那個巨型目標的完整航跡記錄：它在過去一週裡緩慢上升了將近十一米。
根據目前的聲吶資料推算，井底的目標如果保持當前速度，大約在46天后會抵達井口。屆時那扇銀色門能不能擋住它，我們無法預測。聯合調查組的建議是什麼？
軍方指揮員沉默了很長時間才開口：
畫師說毀門會導致更大災難，爺爺說門不是給人開的。兩條警告都是真實代價換來的。在搞清楚門的開啟機制之前，上級決定暫不執行任何強行破拆作業。在這段時間裡，聯合調查組繼續完成三件事。第一，逐條核驗畫師筆記中所有清代文獻線索。第二，給做一次完整被動聲學掃描，摸清它對不同頻率的反應規律。第三——
他看向江嶼：
127個座標中，還有沒有跟龍口礁水下洞穴同級別的異常訊號？畫師筆記裡提到的崑崙銅門機制暗示可能不止一扇。如果沿海有其他入口，必須提前鎖定。
江嶼在系統地圖上調出127個座標的異常等級。
當時解鎖深水異常輪廓功能以後，他一個一個看過了所有座標。
大部分集中在普通層級——類似菊石和奇蝦的近岸小型活體。
但有三個座標的異常訊號等級，跟第31號座標一樣屬於最高級別。
一個在福建沿海，一個在廣東外海，一個在南海中央盆地。
每一個的聲吶反饋波形跟龍口礁豎井下的銀色門反射波一模一樣。
127個座標裡，有三個最高級別異常。一個在龍口礁。另外兩個分別位於福建外海和南海中央盆地。這兩處的訊號特徵跟龍口礁井口材料完全一致——暗銀色、非天然結構、低頻共鳴反應。
全部列入軍事管制範圍。海警和海軍同步執行，任何商業船隻不得靠近。海隆礦業的前車之鑑夠多了。
散會後，軍方聯絡人單獨留下江嶼。他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封死的牛皮紙信封，遞到江嶼面前：
這不是軍方發給你的，是我從上級檔案館調出來的。檔案編號查不到源頭。裡面只有一頁紙，上面寫了一句清代人手錄的話。原件落款跟你洞穴石壁上那個一模一樣——閩南無名畫師沈
江嶼拆開信封。
紙張是影印的，原件明顯更舊。
上面只有一豎行小字。
字跡跟畫師筆記狂草完全不同——這一行字是他年輕時寫的，筆鋒端端正正，落筆很輕，像是在第一次進洞之前就寫好的：
【若天下之海皆通一門，則門非獄，乃舟。】
江嶼把紙條放回信封。
系統地圖上，福建外海的那個最高級別異常紅點正在黑暗中一閃一閃。
和龍口礁第31號座標的聲吶波形完全同步。
好像它們之間，有一條看不見的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