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嶼回村時，天已經黑了。
客廳電視沒有開，1963年的舊船模型還擺在櫃子中央。
江德厚坐在桌邊修一盞老式防水燈，燈罩拆開，旁邊壓著幾張不同粗細的砂紙。
江嶼把平板放到桌上，播放門內回應。
一聲輕響之後，三段細小摩擦從音箱裡傳出來。
江德厚手裡的螺絲刀停在燈座上，過了片刻，他又低頭擰緊那顆已經到位的螺絲。
江嶼關掉聲音：
“爺爺用過的訊號輪，為什麼會在第三道門裡面？”
江德厚把防水燈裝回去：
“海上的舊東西多，聲音像，不一定就是同一個。”
江嶼開啟波形對比圖。
左邊是爺爺手記裡畫的三枚撞針，右邊是嚴博文根據門內摩擦聲還原的受力順序，第二枚撞針都有一次卡頓。
“同樣的順序，同樣的位置。六十多年後，連卡住的地方都一樣？”
父親把防水燈推到桌角，沒有接話。
劉秀芹端著兩碗麵從廚房出來，先把面放下，又將桌上的螺絲和墊片掃進小鐵盒。
她沒有問發生了什麼，只把江德厚那碗往前推了一點。
江嶼繼續調出南海銀門的位置：
“爺爺記錄老陳在第三層失蹤，南海這扇門卻離龍口礁幾百公里。老陳進去以前，帶走了什麼裝置？”
江德厚拿起筷子，面一口沒動：
“過了太久，我記不清了。”
“你記得門只開二十分鐘，記得鐵盒藏在哪個石龕，也記得那把鑰匙。偏偏訊號輪記不清？”
屋裡只剩牆上時鐘的走動聲。
江德厚把筷子放回碗邊，起身走到電視櫃前。
他拿起那艘木質船模，看了看船尾，又把模型放回原處，船頭依舊朝著客廳門口。
“你爺爺回來以後，燒掉過一批東西。後來有人來家裡問老陳，說他們只是出海打魚遇了險。你爺爺一口咬死，船翻了，人沒找到。”
江嶼問：
“實際呢？”
父親走進裡屋，拿出一箇舊帆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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