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臺值班室裡，原本準備好的三十秒延遲頁面直接被擠到卡死。工作人員只好把公開計數牌單獨接到首頁，數字每跳一次，評論區就像被浪頭拍了一遍。
沿海幾個監測站也不等上級催促，主動把空閒聲吶接入聯合網路。剛才還擔心擔責的人，現在全在頻道里搶著報位置，生怕漏掉江嶼長線外的一道回波。
控制船上沒人顧得上評論。
一頭背甲目標擦著門邊透過，門體離它的尾部不到兩米。周教授手裡的計數筆在紙上劃出一道長痕，他直接換了一頁，繼續核對每一個聲吶標記。
“188，目標對應正常！沒有重複計數！”
隊尾的滄龍忽然加速，寬大的吻部頂在一頭偏航幼體腹側，把它送回長線。它沒有搶到隊伍前面，而是放慢速度，繼續橫在最後六個目標外側。
嚴博文盯著七號浮標的回傳位置：
“它在主動維持七號聲源和隊尾的距離！我們不用牽它，是它在牽著整條隊伍走！”
安全組頻道安靜了幾秒。
剛才提出放棄的負責人重新開口，語速快得發緊：
“所有警戒船後撤五百米，給長線讓路！救援艇只跟側面，不得超過隊尾巨型目標。按江嶼方案執行到底！”
命令一齣，原本準備靠近接應的兩艘快艇立刻轉彎。外圍船隻也把航道全部騰空，海面上只留下銀門、兩處聲源和那條越來越細的遷徙長線。
計數跳到190。
銀門兩側又向內推進一截。右側警戒標尺已經被門體蓋住，水壓變化卷出一股橫流，排在後面的兩頭幼體立刻被推出長線。
江嶼把七號浮標向外移了十五米，沒有去追幼體。滄龍先聽見隊尾聲源，轉身擋在橫流上。兩頭幼體撞上它的側腹，順著它身體外側滑回隊伍。
嚴博文報出新的位置：
“隊尾重新對齊！七號浮標不動了，再動會把滄龍帶偏。”
江嶼抬手示意鎖定。聲學組這次連半秒都沒耽誤，所有人都知道該聽誰的。
最後五個目標進入門口區域。領航巨獸在門內發出一段長鳴，隊尾滄龍立刻回應，聲音穿過整個遷徙隊伍，中間沒有任何浮標插話。
一頭，兩頭，三頭！
第四頭幼體在門前被迴流推歪。江嶼沒有提高功率，只把一號聲源向門內拖了十米。領航巨獸隨之退入深處，幼體追著它的聲音擺正身體，擦過右側門邊衝了進去。
計數牌跳到194！
最後一頭長吻目標已經來到門前。它像是被收縮的銀光嚇到，貼著門邊繞了半圈。滄龍從後方追上，用吻部推了它一下。
那頭長吻目標猛地甩尾，鑽進銀門。
門內的領航巨獸沒有繼續向深處遊。它貼著銀門轉了一圈，又把吻部朝向門外。隊尾滄龍隔著海水回了一聲，兩段聲紋像接力一樣撞在一起。
嚴博文把這組曲線單獨標紅：
“它們還在確認隊尾。前面那頭不走，後面那頭也不會先過門！”
周教授馬上讓記錄組儲存原始波形。安全組則把剩餘時間投到所有公開螢幕上，沒人再提放棄。剛才那份終止建議，還壓在負責人手邊，紙角已經被他捏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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