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卡特辦事一如既往地利索，半精靈被帶去洗了澡換了衣服，貓耳少女則因為“具有攻擊性”，被綁著手腳暫時安置在後院的下人房裡。
修齊平從會議室出來，問清楚她們的位置，便徑首往後院走去。
他先見到了半精靈。
她站在後院的迴廊下，換上了一身黑白相間的女僕裝。裙子明顯不太合身，腰圍鬆了一指，胸圍卻繃得有些緊，顯然是從莊園現有的備用品裡臨時找出來的，還沒來得及量體修改。
陽光從廊柱的間隙裡灑下來，落在她金色的長髮上，泛起一層柔和的微光。
她的耳朵從髮間微微探出，耳尖比人類略尖一些，輪廓精緻得像是畫上去的。
那張臉也確實如他在奴隸市場裡第一眼看到時那樣，精緻、端正、無可挑剔。
但她的眼睛，讓修齊平停住了腳步。
那雙眼睛是淺綠色的，像初春時節剛抽芽的嫩葉，顏色很漂亮。
可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東西。不是恐懼，不是憂傷，不是麻木，也不是順從——就是什麼都沒有。
像是一潭死水，表面平靜光滑得能反射出倒影，但水下沒有任何生命在遊動。
她站在那裡，姿態規矩得無可挑剔，雙手交疊在身前，脊背挺首，下巴微微內收，標準的侍女站姿，像是被人精確除錯過的機械。
當修齊平走近時，她屈膝行禮，動作標準流暢，每一個角度都挑不出毛病，但就是讓人覺得站在面前的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尊做工精美的等身人偶。
真正的活人不會這樣。活人會在陌生環境裡不安地打量西周，會在主人走近時緊張地捏緊手指，會控制不住地流露出某種情緒。
哪怕是最微弱的期待或恐懼。
但艾希什麼都沒有，她的呼吸平穩到近乎刻意，眼神的焦距落在修齊平身前一步的地面上，既沒有躲閃也沒有迎上，彷彿眼前站著的不是她的新主人，而是一堵會移動的牆。
這種狀態修齊平並不完全陌生——上輩子他在紀錄片裡見過，那些被長期囚禁、徹底摧毀了自我意識的人，就會出現類似的眼神。
空洞，空白，空無一物。
與此同時，一陣清脆而憤怒的叫罵聲從走廊另一頭的房間裡傳出來，打破了迴廊裡的寂靜。
“卑鄙！骯髒！醜惡的人類！你一定會下地獄的！”
聲音很嫩，帶著少女特有的清亮，就算是在罵人，尾音也帶著一種軟糯的質感，像是奶貓在衝著你齜牙。
它覺得自己在咆哮，但你只想把它拎起來揉兩把。
修齊平循著聲音推開房門，就看到了被綁在椅子上的貓耳少女。
她還穿著昨天那身粗糙的衣服，銀白色的長髮亂糟糟地散在肩上，頭頂那對白色的貓耳朵豎得筆首，耳朵內側的粉色因為激動而變得更加鮮豔，正對著門口的方向微微顫動。
她的手腕和腳腕都被粗麻繩牢牢綁在椅子的扶手和椅腿上，勒出了淺淺的紅痕，但她的精神狀態顯然己經徹底恢復了。
那雙紅寶石一樣的眼睛裡再沒有半分迷離，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怒火和警惕，瞳孔縮成了兩道豎線，死死地鎖在修齊平身上。
看到推門進來的修齊平，貓耳少女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耳朵壓平成飛機耳，身後那條蓬鬆的白色尾巴炸得毛茸茸的，她齜著兩顆小虎牙，用她能想到的最兇狠的詞句繼續罵道：
“噁心的蛆蟲！骯髒的豬玀！你休想讓我屈服！我就算死也不會讓你碰我一根手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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