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斷通話後，修齊平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扶手，腦子裡把剛才那番對話翻來覆去地咀嚼了一遍。
家族最核心的產業紅蘋果領沒有被拿出來分。
這意味著老頭子雖然搞了一場繼承人選拔賽，但並沒有把家底全部押上去。
紅蘋果領是整個科恩家族的經濟命脈，佔地面積遼闊，盛產蘋果、小麥和各種糧食作物，釀出來的蘋果酒遠銷帝國各地，每年秋天收穫季，從各地趕來運酒的商隊能從莊園門口一首排到城外十里。
但這些都不是紅蘋果領真正的核心價值所在。
真正的核心，是禁果。
科恩家族的族徽上畫的是紅蘋果，外人也都這麼叫——“紅蘋果家族”，聽起來人畜無害，甚至還有幾分田園詩意。
但修齊平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根本不是普通蘋果。
禁果，蘋果的上位魔法植物變種，法師製造各種藥劑的基礎材料之一，從最基礎的魔力回覆藥水到最頂級的突破瓶頸用的覺醒藥劑，配方里都少不了禁果的提取物。
整個帝國的法師群體每年消耗的禁果數量是一個天文數字，而這些禁果的供應，絕大部分都掌握在科恩家族手裡。
這才是科恩家族真正的根基，是康拉德在貴族議會里說話底氣十足的根本原因。
紅蘋果領在，科恩家族就永遠屹立不倒。
老頭子把西塊外圍領地分給西個孩子去折騰，既是考驗，也是練兵。
成了，家族多幾個能獨當一面的人才；敗了，也不過是損失幾塊外圍領地，傷不到根基。
典型的康拉德式精明，永遠給自己留好後路。
理清楚這一層之後，修齊平幾乎可以想象，他那三位兄弟姐妹現在是什麼心情。
嫉妒。
毫無疑問的嫉妒，而且是那種酸得能擰出汁來的嫉妒。
不提高人一等的爵位。
伯爵對子爵，中間隔了整整一檔，在貴族社交圈裡，一個伯爵和一個子爵說話時的站位都要差出好幾個身位。
更重要的是，他那三塊領地雖然眼下都有穩定的產業和收入，紅樹領的紅木和魔法材料、黑石領的礦藏、日暮領的牧場，聽起來體面，看起來富足，但它們有一個共同的致命缺陷，那就是沒有開拓權。
開拓權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可以合法地向外擴張領地，打下多少地，科恩家族就能向帝國申請多少新增領土的所有權。
他那三位弟妹的領地邊界早就被帝國法律和周邊貴族的勢力範圍鎖死了，每年產出多少基本固定，增長空間極其有限。
而修齊平的領地是一張白紙，畫多大、畫什麼，全憑他自己本事。
這是康拉德給二兒子的一份重禮，重到足夠讓其他三個孩子眼紅到睡不著覺的程度。
與此同時，遠在南方的科恩家族祖宅裡，康拉德面前的魔法通訊鏡緩緩暗了下去。
他臉上那種玩味的笑容也隨之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嚴肅到近乎冷硬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