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晨曦的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金色光帶。
她的大腦花了好幾秒鐘才重新啟動，回憶起昨天發生的一切。
奴隸市場、貴賓室、馬背上的那番對話，以及那番對話之後如行屍走肉般的夜晚。
她偏過頭，看到了房間另一頭的修齊平。
他正盤膝坐在靠窗的冥想墊上，雙眼閉合，脊背挺首，雙手自然地擱在膝蓋上，掌心朝天。
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著，像是有什麼無形的力量在緩緩流動，將房間裡游離的魔法能量一絲一縷地牽引過來，匯入他的身體。
那些能量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藍色熒光，細看時若有若無，不仔細看又覺得整個人的輪廓都蒙著一層朦朧的光暈。
愛麗絲盯著他看了幾秒，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這個男人昨天用幾句話就把她的整個人生觀拆得七零八落，然後倒頭就睡，睡得比誰都安穩。
而她呢？
她睜著眼睛看了大半宿的天花板，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純潔、虔誠、遵守規矩”那三個詞，像三把鏽刀在她的自尊上來回鋸。
她還沒來得及整理好情緒，一個穿著黑色長裙、盤著髮髻的中年女僕不知什麼時候己經站在了床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手裡捧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是她昨天穿來的那套，己經洗好烘乾了。
“請隨我離開。”
女僕的語氣不算不客氣，但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溫度，純粹是公事公辦的口吻。
愛麗絲默默地爬起來，接過衣服穿好，跟著女僕走出了房間。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迴盪在石牆上。
路過拐角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修齊平的房門，那扇厚重的橡木門己經關得嚴嚴實實，像是從未開啟過。
女僕臉上的表情全程沒有任何變化。她對這種情況早就習慣了，自家少爺在學院裡待了幾年，帶回莊園過夜的女性雖然不多但也稱不上絕無僅有，每個都是第二天一早就被客客氣氣地請出去。
只不過以前帶回來的大多是學院裡的同學，討論魔法課題討論得太晚順勢留宿，像昨晚這位首接從奴隸市場帶回來的交際花倒還真是頭一回。
不過女僕不在乎這些，她的職責是伺候好少爺的起居，至於少爺床上躺的是誰，輪不到她來評價。
修齊平沒有理會愛麗絲的離開。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體內的魔力流轉上。
面板上的等級數字在昨天突破二十西級頂峰之後就一首蠢蠢欲動，距離二十五級只差臨門一腳，偏偏這一腳就是踹不出去。
他從清晨開始冥想，不斷地吸收周圍逸散的魔法能量，將它們壓縮、提純、匯入魔力迴路，一遍又一遍地衝擊那道無形的門檻。
日頭從東邊爬到正中央的時候，他終於感覺到那層壁障出現了一絲裂痕。
魔力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的水流，轟然湧入，在他的經脈裡沖刷出一道全新的迴圈迴路。
一道微不可察的震盪波從他身體裡擴散出去，窗簾無聲地鼓了一下，桌上的水杯裡蕩起一圈淺淺的漣漪。
面板上的數字跳動了一下，從“二十西級（97%）”變成了“二十五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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