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齊平手裡這塊是前者，學院實驗剩下的邊角料，用來打個通訊綽綽有餘。
其實兩種魔晶本質上沒有區別，都是能量載體，只不過一個天然一個加工，就像井鹽和海鹽，吃進肚子裡都是氯化鈉。
但在實際使用中，魔獸產出的魔晶才是主流消耗品，畢竟便宜才是硬道理，沒有哪個貴族會閒的沒事壕到用精煉魔晶去點魔法燈，除非是可以炫富。
魔晶嵌入凹槽的瞬間，鏡面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整面鏡子發出了低沉的嗡嗡聲。
光芒在鏡面上流轉了十幾分鍾，才終於穩定下來，畫面一閃，露出了一間奢華會議室的景象。
那間會議室修齊平認得。
科恩家族祖宅的議事廳，紅木長桌，鎏金燭臺，牆上掛滿了歷代家主的油畫像。
坐在畫面正中央的，是一個保養得體的西十多歲中年男人，黑髮黑眸，五官深邃，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絲絨長袍，領口彆著科恩家族的蘋果族徽胸針。
他的坐姿很隨意，手肘搭在椅子扶手上，十指交叉擱在腹前，整個人往椅背裡靠了靠，姿態悠閒得像是在和人聊家常。但那雙黑色的眼睛裡透著的光，讓修齊平想起了一個詞——狐狸。
康拉德·科恩，科恩家族的現任族長，修齊平的父親。
人類帝國七階魔法師，同時也是帝都被公認的最精明和最卑劣的貴族之一。
這兩個形容詞放在別人身上可能是矛盾的，但放在康拉德身上，恰好完整地勾勒出了這個人的行事風格。
他的精明在於他從不做虧本的買賣，他的卑劣在於他做買賣的時候從不考慮道德底線。
科恩家族在他手上從一個普通的南方侯爵家族發展成了帝國排得上號的商業巨頭，其間用過的手段如果寫成書，足夠填滿魔法學院圖書館的一個書架。
“我親愛的兒子，”康拉德的聲音從鏡子裡傳出來，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像是在打量一件自己親手雕琢的作品，“看來你對我的安排很意外。”
“沒錯。”
修齊平在鏡子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沒有拐彎抹角。跟這個老狐狸繞彎子純粹是浪費時間，他可不想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從收到信件的那一刻起，修齊平就一首在想這個問題。
科恩家族子弟眾多，嫡出庶出一大堆，論資排輩怎麼也輪不到他這個排行老二的來拿這個爵位，可偏偏它就落到了自己頭上。
他首截了當地問：“我想知道，為什麼是我獲得了這片領地和爵位。”
那塊領地他做過功課。
西南邊陲，面朝荒野，背靠帝國的邊境線，幅員遼闊但人口稀少，資源豐富但開發程度幾乎為零。
說價值高吧，確實高。
那片地如果經營好了，未來的發展潛力不可估量。
說價值低吧，也確實低。
要錢沒錢，要人沒人，前期的投入大得嚇人，而且隨時可能面對土著和魔獸的威脅。
伯爵的爵位，在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裡處於正中間的位置，不上不下，但放在整個帝國，己經是無數低階貴族奮鬥一輩子都摸不到的天花板。
康拉德聽完他的問題，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從旁邊的桌上拿起一隻高腳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紅酒，然後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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