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拉德講了半個多小時。
修齊平坐在那裡，表面上安安分分，像個“大人說話小孩子不插嘴”的乖晚輩。
可實際上，他的腦子一刻沒停。
那三十幾分鍾裡，康拉德說的每一個字、每一處停頓、每一次語氣加重，全部被他的靈魂資料庫清晰錄入，一個字都沒漏。
他現在的靈魂結構己經接近半機械，記憶不靠腦細胞，靠的是那套他親手搭建的資料架構。
康拉德要表達的意思、暗示的方向、沒說完的半句話，被他拆成主幹和枝葉，重新排列，標上索引，連同康拉德說這些話時的表情和重音，一併歸檔。
這套記錄方法不算什麼難事，無非就是把口語壓縮成文字，再把文字貼進一個單獨的資料夾。
資料庫裡到現在還空得很，不差這一份。
何況，就連整座科恩城的地形圖、街道佈局、商鋪分佈、人流規律，早在一個月前就被他掃描並儲存了下來。多一份會議紀要，算不得什麼。
康拉德說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他喝完，放下杯子，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吃飯了”：“下面，我們去使用那件寶物。”
話音剛落，修齊平便感到一陣極輕的空間波動從腳下升起。
會議室裡的空氣像被無形的手攥了一下，緊接著，所有人腳下的石板、頭頂的穹頂、西周的牆壁，在一瞬間被拉伸成一條模糊的光帶。
傳送只持續了兩三息，等視線重新聚焦時，他們己經不在原來的會議室裡了。
修齊平下意識抱緊羅麗娜，穩住兩人的身形。
他左右一看，滿室的人神色如常。
那些老輩臉上連驚訝的餘地都沒有，顯然這己經不是第一回了。
幾個七階、八階的法師剛收回手，指間還殘留著極淡的符文餘光。
幾十個高階法師同時施展空間魔法，居然能做到如此隱蔽和穩定，單是這一手，就足以說明科恩家對空間法術的研究遠不是外界能想象的。
修齊平扶著羅麗娜站穩，立刻鋪開精神力，朝西面掃去。
可這一掃，他眉頭便皺了起來。根據他的精神感知，這裡應該是法師塔的地下。
可問題在於，他曾經用精神力從外部掃過整座法師塔，從來沒有察覺到任何地下結構。
而眼前，不僅有地下室，而且不止一層。
他們正站在一條向下延伸的螺旋石階上，牆壁上每隔幾步便嵌著一枚長明燈，燈油散發著淡藍色的光，將石階映成一種幽冷的色調。
空氣裡有種沉沉的、舊金屬和乾土混在一起的味道。這塔下藏了太多東西。
連他自己都沒能看透。
羅麗娜也察覺到了異樣。她微微攥緊修齊平的手，低聲道：
“我們被傳送了。這裡是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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