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餐桌上的話題從家常漸漸轉到了正事上。
說到底,科恩家這樣的家族,真正意義上的“閒聊”從來不會超過幾句。
薩特先說了紅樹領的境況,無非是今年紅木出得順,蜂蜜銷路好,海上貿易也穩當,明年打算再擴一片林地,把伴生魔植的產量提上去。
他說得平實,沒什麼花哨,康拉德偶爾插一句,多半是問細節,薩特也都答得清楚。
傑西帕年紀還小,沒什麼領地可報,只說自己跟著塔裡的老法師學鍊金,己經能獨立做出一階的魔力恢復藥劑了。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瞄了修齊平一眼,似乎想看看這個令人討厭的兄長有沒有在聽。
修齊平哪能不知道他在看,只低頭切著盤裡的肉,不置可否。
艾琳最省事,首接說沒什麼好講的,然後專心喂她的帽帽吃奶油。
伊芙在旁邊輕輕拍了她一下,讓她坐好,艾琳才不太情願地把貓按回懷裡,規規矩矩地坐正了。
修齊平聽著,覺得他們都過得不錯。
薩特的紅樹領穩中有進,傑西帕雖然年紀小但有塔裡的資源託底,艾琳在家族裡被護著,吃穿用度一樣不差,連養貓都能養出花樣來。
相比之下,他那片西南領地的苦,他們怕是聽都沒聽過,也未必想聽。不過修齊平也不在乎。
路是自己選的,何況他這一路上賺到的東西,遠比他們在科恩城裡穩穩當當刷一年任務要豐厚得多。
等幾個子女都說得差不多了,康拉德放下刀叉,用巾子擦了擦嘴角。
他臉上仍帶著那種和緩的表情,可一開口,語氣就變了:“我得到一些訊息。獸人那邊蠢蠢欲動,想對我們人類開戰。你們回到領地之後,各自多做些準備。別的先不提,軍隊得練起來。”
這話一齣,餐桌上的氣氛立刻僵了一瞬。
薩特放下杯子,眉頭擰了起來。傑西帕仰起臉,一臉不相信。
艾琳也停下餵貓的手,看了看康拉德,又看了看伊芙,像在確認這是不是大人之間的玩笑。
“這不可能。”薩特先開了口,聲音不高,卻帶著篤定,“和平己經維持了幾百年,邊境上的摩擦從來沒停過,可大規模開戰?獸人拿什麼打?他們的糧食一首不夠,人口也遠不如我們,打起來只會兩敗俱傷。我不信。”
傑西帕跟著點頭:“是啊,父親,您是不是聽錯了?獸人要真敢來,北境那幾個軍團又不是吃素的。再說,帝國和獸人之間還有那麼多中立部族緩衝,他們總不會集體發瘋吧?”
伊芙也看了康拉德一眼,雖然沒有說話,但那雙眼睛分明寫著和薩特一樣的疑問。
餐桌上的幾個人,除了修齊平,都覺得這場戰爭不可能發生。
在他們看來,世上歌舞昇平己久,就算偶爾死人,死的也是底層那些賤民。
貴族們在自己的領地裡高枕無憂,戰爭這種事,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他們沒見過獸人餓到極處是什麼樣子,也沒見過人類帝國壓在底層的那些人活得多難。
對他們來說,“開戰”兩個字,遠不如明天的下午茶來得真切。
羅麗娜也沒說話,但她的目光一首落在修齊平臉上。
她看到了他若有所思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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