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起床，修齊平和羅麗娜便各自洗漱。
水是僕人事先備好的，溫熱適中，還添了幾滴醒神的薄荷露。
羅麗娜洗得慢些，出來時頭髮己經用軟巾裹好，正坐在鏡前一點一點地擦。
修齊平坐在床邊等她，順手把今天要穿的禮服取了出來。
這套禮服比昨晚家宴那身素淨得多，深灰底色，袖口和領口只壓了一道極細的銀線，既不失禮，又不會讓人覺出刻意。
羅麗娜挑的則是一件淺杏色長裙，料子比昨晚那件白裙更家常些，只在腰側點綴了幾朵同色的暗花繡紋，走起來才會若隱若現。
修齊平看了一眼掛鐘，己經過了約定的時間。
他對著鏡子理了理領口，回頭見羅麗娜還在選耳墜，便笑了一聲：“起得有些晚了。”
羅麗娜正把一對銀丁香往耳上比，聞言微微蹙眉有些撒嬌：“討厭，都怪你。”
“怪我？”修齊平靠在床頭，笑著看她，“我可沒攔你。”
“你早上那個樣子，誰起得來。”羅麗娜輕哼一聲，到底還是從鏡子裡橫了他一眼，耳尖卻有些紅。
修齊平也不再說，只走過去，從她手裡接過那對銀丁香，替她輕輕戴上。
他的動作很穩，指腹擦過她的耳垂，微微有些涼。
羅麗娜被他這樣碰著，臉上的紅便更深了一層，卻沒躲，只垂著眼看自己的手。
“化妝簡單點就好。”修齊平替她扣好，退後半步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反正天生麗質。”
羅麗娜嘴角微微上揚，明顯很受用。
她拿起眉筆在鏡前描了兩下，又抹了一點淡色的口脂，整個人便精神起來。
她沒有多畫。那張臉本就不需要太多修飾，眉眼間的明豔和唇角的柔意，本就是最好的妝。
她站起身，朝修齊平張開手臂轉了一圈，裙襬輕輕盪開，像一朵半開的杏花。
“走吧。”修齊平伸出手。羅麗娜把手放進他掌心，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餐廳在城堡北側，是一間比昨晚宴會廳小了許多的家庭餐室。
深色木桌，幾把高背椅，牆上掛著兩幅舊畫。
桌上己經擺好了七八道菜，用銀蓋罩著，熱氣從蓋沿的縫隙裡絲絲縷縷地冒出來。
伊芙·科恩和康拉德·科恩早就到了。康拉德坐在主位上，正端著一盞茶慢慢喝。
伊芙坐在他右手側，身上穿了一件深紫色的長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上帶著得體的微笑。
看見修齊平進來，康拉德笑了笑，點了點頭。那笑容比昨晚在會議桌旁真實了些，也沒那麼深。
伊芙的目光在修齊平臉上停了一瞬，那點習慣性的微笑遲滯了半拍才續上，隨即又恢復成那副端莊賢淑的模樣。
她朝修齊平微微頷首，便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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