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齊平沒有讓她難堪。
他走到桌邊，替羅麗娜拉開椅子，自己才落座，然後對著康拉德和伊芙微微躬身，聲音平穩：“父親，母親，休息得還好嗎？”
羅麗娜也隨著他，朝康拉德和伊芙微微行禮，輕聲道：“康拉德叔叔，伊芙阿姨，晚上好。”
康拉德點了點頭，示意兩人坐下。
伊芙端起茶杯，沒喝，只拿在手裡轉了轉，目光落在羅麗娜身上，又很快移開。
她不喜歡羅麗娜。
這幾乎是明擺著的事。
羅麗娜是修齊平的人，是那個搶了她兒子風頭的男人的未婚妻。
在伊芙眼裡，羅麗娜再美，也不過是攀了高枝的野藤，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氣氛有些僵。
修齊平正想找個話頭，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先到的是薩特。
他換了一身深藍色的家常禮服，看見修齊平和羅麗娜己經到了，點頭打了招呼，便在康拉德左手側坐下。
他身後跟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是傑西帕。
傑西帕一進門就看見修齊平，臉上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連掩飾都懶得做。
他快步走到伊芙身邊，挨著她坐了，全程沒看修齊平一眼。
最後進來的是艾琳。
小姑娘懷裡還抱著帽帽，帽帽在她臂彎裡舒服地團成一團，尾巴從她手腕上垂下來。
艾琳看見了修齊平，小臉立刻鼓了起來，可想到帽帽是他送的，到底沒說出什麼狠話，只“哼”了一聲，坐到了傑西帕旁邊。
人都到齊了。
康拉德放下茶盞，朝侍者微微頷首。
侍者們上前揭開銀蓋，熱氣騰起，滿室都是飯菜的香氣。
可餐桌上的氣氛卻遠不如昨晚的宴會熱絡。
伊芙不怎麼開口，只偶爾和傑西帕低聲說兩句。
傑西帕埋頭吃東西，看都不看修齊平那邊。
艾琳抱著帽帽，一隻手捏著勺子，慢吞吞地吃。
薩特話也不多，只在康拉德問起紅樹領的近況時答了幾句。
修齊平坐在這些沉默和目光之間，臉上始終掛著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顯得生分，也不顯得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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