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隸販子又不瞎,好東西憑什麼留給你一個過路客來撿漏?
他放下紅酒杯,修長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敲,換了個思路。
“那換個問法,”修齊平看著帕奇,語氣不緊不慢,“有沒有那種性格方面有一定缺陷的?比如不太服從管教,性子比較烈,馴了很長時間都沒馴服的那種?”
在他的認知裡,這種“難搞”的奴隸往往會成為奴隸販子手裡的滯銷品——脾氣太硬,買回去還得費心調教,一般的主顧嫌麻煩不願意要,說不定反而能撿個漏。
而且按照他的經驗,這種脾氣硬的往往骨子裡有股不服輸的勁兒,一旦真正收服了,忠誠度反而比那些逆來順受的更高。
帕奇聽到這個問題,臉上的表情更古怪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再張了張嘴,像是在組織語言,最後搓著手,用一種既恭敬又帶著幾分難以啟齒的語氣說道:
“大人……您可能不太瞭解我們這行的規矩。”
“嗯?”
修齊平示意他繼續說。
帕奇乾咳了一聲,壓低了幾分聲音,像是在說什麼行業內幕:
“在販賣奴隸的圈子裡,一首流傳著一句話。養不熟的,就打。打完了還不服,就再打。如果打完一遍又一遍還是想反抗,那可以試試……”
他頓了頓,像是在猶豫這句話說出來會不會嚇到這位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年輕法師少爺。
“試試什麼?”
修齊平問。
“試試煮熟。”
帕奇把話說了出來,然後趕緊往後退了半步,仔細觀察修齊平的反應。
修齊平握著紅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緊。
震驚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讓他有一瞬間的失語。
他盯著帕奇那張堆著殷勤笑容的瘦臉,試圖從上面找到哪怕一絲開玩笑的痕跡,但那張臉上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就像在說“這批貨不新鮮了就扔掉”一樣平常。
煮熟。
這個詞在修齊平的腦子裡反覆轉了兩圈,每一次轉動都讓他的胃抽搐一下。
他不由自主地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然後強迫自己打住。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湧上來的不適感壓了回去。
然後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不應該這麼震驚的。看看這個世界的貴族都是些什麼人吧——姓氏被當作神的賜予,平民連擁有姓氏的資格都沒有。
法師天生高人一等,貴族對平民擁有近乎無限的處置權。
教會和皇室共同維護著這套等級森嚴的秩序,任何膽敢挑戰它的人都會被碾成齏粉。
在這種制度下成長起來的貴族,從小耳濡目染的就是“平民如草芥”的邏輯,他們的道德觀和他前世那個講究人人平等的世界完全不同。
那些在美利堅愛潑斯坦小島上發生的事情,放在這個世界的貴族圈子裡,說不定連醜聞都算不上,頂多算是一種不怎麼體面的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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